夏乐咳了一声,开玩笑说:“怕我跑得累吗?”
夏绍华眼中浮上一抹忧色,却也努力稳着情绪点点头:“你真聪明。”
看着周围那么多的人,夏乐几乎可以想象以后这一片会是多么的热闹。
不再是馒头山下只有他们那一栋小房子了。
不会再孤独,但是……
但是也莫名觉得,曾经只有他们一家子的时光,也很好。
“你会想念馒头山下的房子吗?”夏乐又问。
她醒了后,也和众人一起去看过那片地方。
经过洪水的冲刷,那里早就看不出曾经有过一座满是生活气息的小房子。
被泥泞遮盖的厚厚的一片地上,只有杂石和一片重生的野草。
夏绍华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夏乐。
他想说,只要一家人在就什么都好,但最终,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轻摇头道:“不会。”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夏乐也懂他,她了然地弯了弯嘴角,没有说破。
钟九香一眼看懂了这俩人之间勉强没有道破的那份担忧,伸手拍了拍夏乐的肩膀:“乐乐,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回去做饭去。”
夏乐心领神会,一把挽住钟九香的手臂:“我要吃炒白菜,丝瓜汤也要,还有鸡蛋吗?鸡蛋炒黄瓜也好吃……”
说着,两人往钟家的方向走去。
夏绍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拿出了丈量长度的木尺,开始规划着未来一大家子人生活的房子的雏形。
第66章
由于夏乐身体一直没有好转, 当学校复课的时候,她仍然病恹恹地躺在家里,每天就逗着小黄狗玩。
虽然说上这小学的课程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但是许久没去学校, 她还是有几分想念学校里那些有趣的人。
杨老师作为一个走在时代前沿的老师, 她很是理解在家躺的夏乐,于是让夏绍明每天把夏乐的那份作业也带回去,还叮嘱夏绍明给病患妹妹辅导功课。
夏乐听了嘴角忍不住一抽。
最后, 每天夜里, 都是夏乐抓着煤油灯辅导着夏绍明的功课。
好在夏绍明是个勤奋的孩子,他腿好了后又开始每天的篮球训练,白天上课之中挤出时间练,晚上回到家里还坚持着学习。
到现在, 他的英语成绩已经一跃到了班级前三, 而篮球这方面……听说他的偶像已经在筹划带他去省里了。
夏乐的身体像是不会好起来一样。
她只在期末考试时回学校, 写完卷子就回家。
仅仅只是从学校走到家里,她都觉得体力跟不上, 随时都要晕过去。
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体和之前的差异,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看着担忧着她的众人, 她总是笑盈盈地回应, 用自己的神情告诉他们,她很好,不用担心。
但她的状况,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曾经生龙活虎的小姑娘,现在每天的脸色都白得像张纸。
何太太知道了夏乐的事, 深表痛觉,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何冰冰三番两次来探望她。
久而久之, 阳沙镇到肖园乡的路变得好走了许多。
听说是何家花了大价钱找人来修整了这条山路。
日复一日,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房子在年前就重建好了,一家人赶在过年搬了进去。
住在村子上比老远的馒头山下方便了许多,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围在夏家的院子里守夜,有了这么一群人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眨眼间到了夏绍华和钟九香成婚的这一天。
夏绍华早就定好了今天,听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日子。
天还没亮,夏乐和夏绍明就爬起了床,两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搬着板凳到了院子里光守着。
等阳光洒了下来,明亮的春光连着空气都味道都带了几分香甜。
夏绍华和钟九香都是很低调的人,于是这天并没有像张叔和燕婶的婚礼那样大张旗鼓,两个人只宴请了熟悉的人们吃了顿饭,夏家的院子里,只摆了一张桌子。
燕婶是今天的主厨,阿翠给她打下手,就连夏乐这几个小孩都兴致勃勃来帮忙,等到了午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好菜。
张叔作为长辈,自然需要出来主持场面,他像是自己的儿子儿子结了婚一样,一边哭一边致辞,哭到后来实在难看,一头埋进了燕婶的怀里。
燕婶只好抱着他,像哄小孩一样,看得大家忍俊不禁,却也潸然落泪。
钟玉桂看着嗷嗷哭的张叔,又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家姐姐,不解地咬着筷子,凑近夏乐和林花花,问:“他们这是哭啥呢?”
夏绍明听到,也跟着问:“是啊,哭啥呢?”
林花花看着这两个一头雾水的脑袋,解释道:“因为要有了个新家庭,一个家,多么不容易……”
夏乐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她颔首表示赞同,道:“听说女孩子嫁人都要哭的。”
钟玉桂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切,要是我结婚,我肯定不会哭,这有什么好哭的。”
夏绍明又跟着说:“我也不会哭。”
“你俩懂什么。”林花花皱着眉头说。
“我懂,只要我姐在身边,我就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