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修剪花枝的宫人齐齐跪伏下来,柳洁混在其中,兴奋得两眼发光。
这就是新帝?
梁九溪吸了口气:“崔适,东西呢?”
崔公公知道陛下的心情极差是因为方才在金雍殿上的事。
凡制定新政,必定有人出来再三阻挠,一个早上没做成几件事。
他忙拿出一只黑色面具,恭敬地递到梁九溪手中,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梁九溪戴上面具,藏住那张俊美英朗的脸,正欲抬腿离开时,却感觉衣摆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他低眼,看到一枝掉落的山茱萸,断枝上点缀着盛开的粉白色花朵。
柳洁死死低着头,虽是她没忍住做的手脚,可此时感觉着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从头顶掠过,却忽然害怕起来。
一只绣金云纹的黑色皂靴毫不留情地踩碎了娇嫩花枝,让柳洁跟着颤抖起来。
梁九溪望着这边冷笑一声,道:“这么喜欢弄花,那便一个人将这御花园都打理了吧。”
柳洁顿时脸色惨白。
御花园何其之大,先前她只修剪山茱萸,都累得腰酸背痛。
一个人修剪,怕是要没日没夜地剪到出宫!
她却不敢出声辩驳,直等到帝王一行人远去,才爬起来瘫坐在地。
原先还说话的宫人,见她似乎惹怒了暴君,一个个都鹌鹑似的闭上嘴,恨不能离她十丈远。
…………
远远便看见铭香阁,正门关着,只留了一条缝。
梁九溪在远处停下,崔公公则快步上前,率先推开门,往里一瞧,却沉默了。
他难得有些踌躇不定,最终还是回到门外,低声回道:“陛下,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
梁九溪轻皱起眉,往前几步,直到能透过门缝看见铭香阁内的情形——
屋内静悄悄的,中间搁着半桶水,桶沿搭着块湿漉漉的抹布,周围还有些未干的水渍。
正对的墙上空了两块,摘下来的字画正被人抱在怀里。
言俏俏本想将字画摆正,谁知实在太累太困,竟就这样抱着字画,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梁九溪推开门,无声走了进去。
女子正歪着身子,将额头抵在坚硬的墙面上,梦中还微微颤着睫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
言俏俏换下了那身名贵的蜀锦裙,穿的是自己的衣裳,料子普通,还是两年前的款式,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高大如山的帝王蹲了下来,静静注视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梁九溪伸出手,生怕她碎掉一般,轻触女子白嫩的脸颊,然后长指一拨,露出碎发下红肿的额角。
面具后的目光凝滞一瞬,他抿着唇将人打横抱起。
他习武多年,力气极大是没错,但掂掂怀里的人,竟好似没有重量似的。
言俏俏本就娇小,远瞧着还有二两肉,抱到手里才知这两年大抵是没被好好养。
她一动,怀里的字画便掉出去,崔公公怕闹出动静,手忙脚乱来接,好歹是接住了。
言俏俏蹭了蹭,只觉虽然也硬朗,但比墙壁暖和,便将半张脸都埋进去。
她极其认床,迎安殿里怎么也睡不着。
但此刻不知身处何处,竟让人有股熟悉的安全感,毫无防备地睡沉了。
梁九溪垂眼深深凝视着小青梅,浑身上下竟好似寒冰遇到春水,慢慢地消融着。
然后将她抱进了密室。
崔公公识趣地关上暗门,与两个随行的宫人一起在外面等候。
作者有话说:
俏俏:这个床真好睡!
某暴君:……床?(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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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似梦◎
密室没有窗,用以照明的几排烛台还未来得及换上新的,四周好似深夜一般漆黑。
梁九溪循着记忆到桌案前坐下,动作稍大些,难免影响怀抱的平稳,怀中的言俏俏便无意识哼哼一声,似乎不太满意。
搭在他胸膛前的手勾住了衣襟一侧,手指都摸到里头去了。
虽隔着里衣,但这浅浅的碰触仍让他呼吸乱了一瞬。
梁九溪却没阻止,反而将人放到腿上,一手搂着腰,不让她翻下去。
他手臂一圈,便知女子的细腰连二尺都不到,竟是一丝余肉都没养出来。
昨日下午见她穿那条蜀锦襦裙,举目望去珠圆玉润,若非亲手量了,谁能想到这样瘦。
梁九溪低了低头,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能敏锐感觉到她的每一寸软肉是如何亲近着他的身体。
比起许多次梦中忽远忽近、飘渺不定的距离,这种真真切切的触感让他一颗心格外安定。
此刻,无论是千军万马前一呼百应的将领,还是金雍殿上狠厉绝情的帝王,这些身份似乎都暂时离梁九溪而去。
他极虔诚地垂首,直至鼻尖碰到怀中人嫩滑细腻的面颊。
言俏俏不太用胭脂水粉,这习惯一直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