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往心里去,现下稍微用心想想,便觉得有好多疑问。
要是能与谁说说就好了。
她虽观察力与记忆力都极其出众,但并不算特别聪慧。
想到小九和那道进不去的云机殿后门,言俏俏鼓着脸颊,用脚尖踢走一颗小石子儿,心里微微有点生气了。
“……你在干什么,你是小孩吗。”一道冷淡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夹杂着两分疑惑。
言俏俏抬头,才发觉已经到了迎安殿。
林琅双手环胸,正靠在门边,嫌弃地看着她的幼稚行为。
“林琅,你在等我吗?”
言俏俏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快乐地小跑过去,发间的金环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惹得林琅看了一眼。
她记得言俏俏出门时,还只戴了两支银钗。
平常这个时候回来,宫女已经在分发食盒了,满厅都是香喷喷的饭菜香味。
但今日不知怎么,正厅内竟有些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席家姐妹二人与她们擦肩而过,也直接进了屋子。
言俏俏疑问的话还没问出来,齐嬷嬷便热情地过来了。
原来,今日陈大将军回京,上午已进宫面圣,君臣一见如故,龙颜大悦。
陛下为表重视,将于今夜在琼华殿设宴为其接风洗尘。
“虽然陈大将军的夫人早逝,但他弟妹及其子女随同入京,所以会在琼华殿偏殿为陈家女眷设席。”
说到这儿,齐嬷嬷还有些感慨:“陈大将军的夫人都走了十几年了,却一直没有续弦纳妾,真是难得的痴情种。”
本是好话,言俏俏却听得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身旁的林琅一眼。
林琅若有所思的目光也正望着她,像是审视。
齐嬷嬷没发觉异常,还喜气洋洋地道:“原本按理说,女眷入宫应由中宫皇后接见,但别说皇后了,现下后宫连最末等的采女都没有一个。”
“这不正好诸位小姐在宫中么,崔公公中午就派人来传旨了,请小姐们戌时入席呢!”
其实从前也有类似的事,一般来说,若没有能出席的后妃公主,便可以下帖子请身份高贵的各府嫡女入宫陪侍。
但不知道为何,陛下没有这样,倒算是让她们捡漏了。
毕竟迎安殿众女,除了已遣返的德信侯府嫡女张俪儿,御史中丞嫡女席清雪,其余不是庶女便是表小姐。
以她们本来的身份,宫宴这样的场面,说不定一辈子都轮不到。
言俏俏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所有人都匆匆回屋了。
戌时宫宴,她们若要参加,总不能不能风尘仆仆地赶去。
所以眼下都进屋梳洗换衣服去了。
齐嬷嬷上下看了看言俏俏的装扮,头上那一支海棠垂珠碧玉簪倒是华美,两朵金环珠花也精致。
但耳垂空空,还穿了身最普通的棉布襦裙!
她哎哟一声,直皱眉头,急道:“言小姐,您快去打扮打扮吧!以您的容貌,稍微妆点一番,必定艳压群芳,可不能糟蹋了!”
说罢,还凑到她耳边,低声透露:“老奴替您看过了,只有席大小姐那身苏绣烟萝纹云锦裙还算金贵,但席小姐不如您生得好看。”
齐嬷嬷如今一颗心都是偏的,指望着言俏俏飞上枝头。
言俏俏顶着林琅的眼神,却无心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况且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艳冠群芳”,为什么要与席清雪比较。
她嗯嗯敷衍了两声,拉着林琅进屋。
齐嬷嬷倒识趣地没跟进去。
一进门,言俏俏便乖巧地坦白:“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知道,陈大将军是你爹了。”
“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感觉你不喜欢这个话题。”
林琅确实不喜欢这个话题,但倒不至于因为这个便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她好多事情也没有跟言俏俏明说。
何况她们并没到那么熟悉的地步,各自有所保留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那晚的经历,她只是问了一句:“所以皇帝知道我是陈靖曲的女儿,才把我放了,对吧?”
言俏俏回想着那晚小九与季望山的对话,后知后觉地品出深意,严肃地点点头。
当时季望山执意重罚刺客,惹了小九不高兴。
如今想想,二人应该都知道林琅是谁,但季公子还故意那样说,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但是他有什么不满呀?
言俏俏想不出来,毕竟她怎么也不会联想到自个儿身上。
她看了看林琅,见对方神色如常,问:“你没有生气吧?”
林琅皱了下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转念一想,可能是言俏俏一直寄人篱下的原因,所以说话做事都比较小心谨慎。
她语气软了软:“若是你什么都没做错,对方却无缘无故生气,你大可不必在意。”
言俏俏一愣,有些纠结地道:“如果是其他人,我当然不太在意啦,可我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不可以不顾你的心情。”
比如柳洁和席清雪姐妹,她通常都直接无视掉,才不想跟她们说话!
她直白示好的话语让林琅一顿,轻咳两声别过了脸,岔开话题道:“齐嬷嬷不是催你换衣服吗?还不去。”
闻言,言俏俏却忧心忡忡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