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伯在旁安慰着老婆子,乔善见的心里也不好受。
过去偶尔还能安慰自己,或许父亲并不知晓,当年的绝情信也许是沈氏安排的,可如今线索一条条的查清楚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他还未出生就已经被白三郎给遗弃了,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是他们假意维护着这个梦罢了。
“从今日开始,我同白家三房恩断义绝,哼,哪里来的什么恩,总之乔伯你们记住了,无论日后我做什么,都同三房那位生父没有任何关系。”
二老看着乔善见瘦弱的身形此刻却坚定如磐石一般,再多的劝慰也都说不出口了。
若真论起恨来,乔伯对白三郎的恐怕还要深刻些。
毕竟乔善见一未见过母亲,二未见过生父,可他们不同,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从一个名誉东都城的绣娘变成了弃妇,曾经她是那样的温婉动人,蕙质兰心,可死前却是那样的绝望悲伤。
“少爷说的对!白家三房就是我们乔家的噩梦,从前是我们不肯醒,如今想明白了,他们又算得了什么呢,凭少爷的本事和才学,将来定有大出息,夫人在泉下也能安心。”
乔伯这话,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乔善见。
他们却不知道,刚刚送玉佩的那二人则给乔善见铺了一条康庄大道,只不过愿不愿意走,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白家大房,他知晓的不多,只听说白大郎是翰林学士,白大夫人则出身林家,其他的并未留心,若真是如凤三小姐所言,要入嗣大房一脉,有些事情他也该提前察探一番才行。
睿智的眼神露出了坚定,白三郎,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追悔莫及的。
马车上,凤二对着自家妹子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同意入嗣大舅舅一脉?”
“只要他不是个傻子,应该知道这条路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的一条。”
“话虽如此,可到底在外养了十四年,同三房又有如此深的龃龉,我担心他会把白家搅得天翻地覆。”
凤二对于乔善见的了解,只是一些搜查到的信息。
母亲乔氏,曾是有名的绣娘,故而攒下些家业来,可惜在生他没多久就病逝了,一直是家中的一对老夫妻在抚养他,儿时体弱多病,后来遇到位游历四方的赤脚大夫才治好了病,可也没听说他请先生,上私塾的,为何刚刚言谈举止间却十分有教养。
看样子,这人身上还有些他未曾察觉到的秘密呢。
“不会,此人年纪虽小,但心性坚定,心智聪慧,若真的入了大舅舅一脉,又有外祖父亲自教导,我相信不出五年,定然会脱胎换骨。也正是因为他对三房的不满,所以更加不用担心他继承了白家后会对大舅舅和大舅母有二心,不是吗?”
凤锦瑶坦诚的分析道,“白家只有思若表姐和思菡表妹,与其从族亲里寻子侄来入嗣,不如就认乔善见,再怎么说,他也是外祖父的孙儿。”
就血缘关系来说,确实,他若能入嗣是最好的。
“可我就怕,三舅舅因此记恨上大舅舅那一房,兄弟阋墙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有乔善见在,他会护着大舅舅他们的。”
凤锦瑶见过十年后的他,是那样的憎恶白家,是那样的手段狠辣且光明正大,所以可想而知他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只不过行差偏错了。
第158章 央求
若能得外祖父亲自教养,她也相信,那份恨意会被引上正道,届时他护短的性子可就由不得三房人跳脚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三舅舅知道有今日之事,你说他当初还会不会丢下乔家哥儿不管?”凤二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事情会让一个当爹的不认自己的孩儿?
凤锦瑶冷笑一声,“三舅舅视前途官声为最重,舍弃孩儿必定是因为这孩子会阻碍他的路罢了。我瞧着他对白思菡也没多少关心,否则她也不会被沈氏教成这般模样。”
话说的有道理,兄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到了凤府。
进了凝安院,正巧遇见刚过来的凤允和,一脸高兴的看着他们。
正月还未出,因此天气还是寒凉,他大病初愈怎么会站在这里。
凤二走过去就轻声斥责道,“身体都还未好全,乱跑什么?有事找我们差人来叫就行。”
“二叔莫担心,你瞧侄儿的身体,真是好全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张神医吗?”说罢就将袖子拉起来,果然,原本还可怕的那些伤口已经恢复成了粉粉的肉色,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来他曾经得过那么凶险的天花。
从病发到恢复还不足一月,他整个人就同年前健康的时候差不多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心中对于张神医的感激,那真是无以言表,“等你病好了,可要亲自上门一趟去谢谢张神医,若非他在,你这条小命怕是不保咯。”
“二叔放心,侄儿知道的。”
凤锦瑶笑着走过去替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然后说道,“快些进屋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多谢姑姑。”
三人进了内屋,那暖意扑面而来,云絮上前替他们宽去大氅,又拿了温热的帕子给他们擦手。
绣球上了热茶和点心,腊梅将一软和的垫子放在凤允和落座的凳子上,就是怕他伤口擦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