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相病重的消息就传开来,百姓中知晓的甚少,但王公贵族间也对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毕竟人是在上朝的时候晕倒的,个个都见到了。
宫里头,启帝听说白相已经辗转醒来,可人还是十分虚弱的时候,确如太医所想,立刻就让人从宫廷内库中将那珍贵的千年灵芝和百霜草送了去,以此展现天家恩德,君臣和睦。
白家得了这救命之物,上下感激不尽,对着北边皇宫所在之处就是跪拜谢恩。
有了这两样东西,加之张神医的的妙手回春,白相的病情才算堪堪稳住。
一连七八日,白府都谢绝一切访客。
许家倒是借着送药的名义上门过,白家收了,而后卫家也仿照着想送,结果被回绝了。
气得卫大郎在家中骂骂咧咧,放倒是卫国公淡定的很。
“病倒了更好,如此梁全斌要赴任的事情也简单许多。”
“可是父亲,陛下不是说此事往后推了吗?”
“再推,始终都要有解决的法子不是吗?我们能拖,两浙能拖吗?漕运司偌大权柄落在谁手上都承担不住,除了我卫家。”
口气之大,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多年来被养肥了胆子。
身旁站着的卫大郎听了这话,气才匀称一些,“哼,许家不识抬举,白家也非善类,待到九皇子大业得成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
第163章 南下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白家的时候,一行七八人则悄悄的朝着两浙方向而去。
带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应该在家歇息的凤锦旭。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傅翌,而另一人却是白家送来的生面孔。
但瞧他的那气势却非同寻常,不多话却十分警惕,一路上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那双火炬般的眼睛。
他们是乔装打扮过的,一行人扮作行商南下去做点丝绸生意。
行了好几日,傅翌都没听徐林说过几句话,于是忍不住说道。
“徐林,你不必如此紧张,我跟着大爷去过好些地方了,你这样子很容易被人发现马脚的,松弛些,就当咱们出来游山玩水了。”
傅翌在一旁“指导”着他,可惜对牛弹琴,他还是未发一言。
倒是凤锦旭对他的来路有些好奇,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应该是藏在暗处已久的,否则身上不会有那么重的晦暗气息。
外祖父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此人,看着定不会是白家出身。
午间,一行人找了个暖和的空地歇息的时候,凤锦旭单独来到了徐林身边,只见他低声称呼道,“大少爷。”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一口一个凤大人,既然是白家送来的,那么称呼他一声大少爷,倒也没问题。
凤锦旭“嗯”了一声,随后递了块烤干的牛肉过去,徐林拿到鼻子下嗅了一会,才开始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仿佛山中猛虎捕食麋鹿一般,带着些粗犷的野性。
“你是军中的人?”
凤锦旭这话让徐林一愣,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并未作答。
“我观察你好几日了,你耳目厉害,功夫了得,但令行禁止,晚间对大家放哨的安排也很有规章,还有就是白日里勘探地形的本事,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很难让人相信你不是军中出来的。”
“大少爷,该你知道的,日后自会让你知晓。”
徐林淡淡的回复,而后半句虽然没说口,凤锦旭也心知肚明,那就是“不该你知道的,就闭嘴别问。”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颇具震慑力,也正因为如此,让凤锦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如此浓厚的杀意,若非在战场上厮杀过,怎么可能会有?
可是白家又是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
外祖父同军中并无多少交集,他们凤家除了小二跟苏家的关系非比寻常外,连武将人家都少往来,这人又是何方神圣?
疑问萦绕在心头,但也知道想从徐林嘴里得知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此去两浙,是探查漕运司贪污的罪证,必定凶险,白家送他来,想必有大半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
至于他背后的神仙,或许等从南边回来后,真人才会露相。
靠坐在徐林的旁边,一口一口的就着铜壶里的水吃着馕饼。
此刻,远在几百里外的凤府也在为凤锦霖,凤允和和尹灿文送行,他们三人要回书院了,这一去,只怕要春闱结束后才能再见。
凤夫人心疼孙子更甚凤二,再三嘱咐贴身伺候的寒江,“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小少爷,山上可不必都城,冷起来是刺骨的,汤婆子多暖几个,省得夜里睡不踏实,白日又没精神。衣服都带够了吗?被褥这些呢,我让人送过去的羊羔毯子都拿上了吗?那东西盖在身上暖和的很,别忘记了,还有……”
“母亲,允和是去进学的,又不是去冬游,你嘱咐这么多,小心被他的同窗们笑话。”凤二忍不住打断凤夫人的话,“再说了不是有我吗?允和这回去也是同我和灿文兄在一屋,我们还能让他冻着了?”
“你个皮猴子,就是光着膀子去我都不担心,可允和病才好些,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旁边的文氏拉着凤允礼,连句话都插不上嘴,还好刚刚在院子里交代得都差不多了,现在让婆母多说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