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郎这法子既可以保全他们的颜面,又能让他们权衡利弊下自相残杀,本欲来个官官相护,如今只留一人,还不打得头破血流。
果然是妙哉。
“爱卿此番辛苦了,你在内阁也任职多年了,一直都勤恳有加,近日的这些差事办得也不错,朕瞧着工部倒是空着个水部郎中的位置,你去正好。”
水部郎中,乃是正三品的位置,若是再往上进一级,那便是工部侍郎,与凤海就是平起平坐的官职,比起他从前那五品的内阁学士,倒是连升了两级。
白大郎心中暗叹,为官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自己如此激进的想往上爬呢。
既然得偿所愿,自然要感谢陛下隆恩。
于是乎,对着启帝就是一阵高呼万岁,凤海和应秦都得到了嘉奖,只不过不如白大郎这般荣耀。
很快,启帝的圣旨就悄然送到了舞弊案所牵连到的那些勋贵之家。
果不其然,为了争那一个在朝为官的名额,差点要打得头破血流。
老子不愿意多年来的努力就此打住,儿子觉得大好前途不能因此折戟,更有甚者子侄直接上门堵人不放行。
为着利益,各种丑恶的嘴脸都出来了。
启帝冷眼瞧着他们这么闹上了好几日,一直没有吭声。
直到对温家的处置张贴了皇榜后,一个二个的全都偃旗息鼓了。
风口浪尖上,白相的书房中,此刻坐着好几人。
凤家三兄妹借口来探望白相,正巧白大郎今日也休沐在家。
他的升职没有在都城中引起多大的水花,毕竟人人都忙着看温家父子的下场,和官场上的父子相残。
比起繁花锦簇,还是世道险恶更让人感兴趣。
凤锦瑶端坐在茶桌面前,给白相泡茶,凤锦旭和凤锦霖都听着大舅舅说话。
“阿瑶这法子果然厉害。”
在白大郎将治那些人的法子启奏陛下之后,不但官升两级,如今更是陛下面前的近臣。
虽说三品的位置不算高,但如今连卫家都有几分忌惮他了。
凤锦瑶笑笑,对此事全然不揽功的说道。
“侄女不过是顺嘴一提,好法子还是大舅舅想的。”
她这柔顺的性子,同当年的大姐有些不同。
白大郎看着她泡茶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那时候,大姐也喜欢像这样窝在父亲的书房中泡茶喝,只是苦了他和四弟,不是被板着脸教训就是被罚抄书卷,一点都没有大姐的自由。
唇边淡起一丝笑来,对着她再次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不过是想了些细则罢了,但好主意还是你提的,你大舅母说过会儿让你去她那里坐坐,有事同你商量。”
如今已进了四月,距离她及笈的日子可不远了。
大舅母想同她商量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于是点头答应道,“我稍后就过去。”
二人相视一笑,一脉温情在书房中显得格外融洽。
“温家的判了吗?”
白相双眼紧闭,问了一句。
接他话的是凤锦旭,脸上还是一贯的没表情,淡淡的说道,“判了,他们父子二人五马分尸,于三日后行刑!”
听到这里,凤锦瑶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顿,那原本流畅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儿,而后才又继续。
凤二以为妹妹是听到五马分尸的时候有些害怕,于是插话说道。
“陛下这回倒是发了狠,大约是把整治不了朝臣的气都出在他们父子二人头上了吧,不过也是他们活该,连科举都敢如此舞弊,真是胆大包天!”
一想到好友尹灿文和若干不知姓名的寒门士子都因此大受打击,他巴不得温家父子明日就处斩呢。
而坐在他旁边的凤锦瑶,手里的活并没有松懈下来。
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来回翻滚的样子,心中的那口气总算是缓缓的吐了出来。
自她重生到现在,已经快半年时间,总算是老天开眼,降罪于恶人了。
一想到过去他们的那副嘴脸,凤锦瑶至今还是心绪难平。
恐怕只有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才能彻底从其中走出来,所以,温梦生死之前,她定是要去送送的,好了结了这桩前世的恩怨。
第285章 外室
将想法压在心底,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白相察觉到了她的停顿,心中却有别的想法。
这孙女的心思,他是愈发猜不透了。
小小年纪沉稳至此,说话办事比白大郎周全不说,对朝局之事也洞察得厉害。
但天资聪慧往往伴随着命运多舛,很多时候他宁愿这小孙女如白思若那般无忧无虑,至少她能过得快乐舒坦些。
碍于人多,很多话他不好说出口,于是就借着交代白大郎的由头说了几句。
“凡事还是放宽心的好,你如今也是位列三品的朝臣,官职越大责任越大,工部虽不如其他几部那般事多,但水部郎中一职多与堤坝栈道打交道,都是惠及民生的事情,不可怠慢!”
“父亲放心,儿子晓得的。”
提到河堤一事,倒是凤锦瑶生了几分警惕之心。
“大舅舅,今年以来这雨水就没断过,粮食歉收只怕都还是小事,若是水位暴涨,河坝决堤,恐怕才是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