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在即,大哥忙得脚不沾地,大嫂身子不好也要休养,不如白日里让允和来我院子里吧,我新得了几本好书,正是启蒙时用的,给大哥儿看看,到时候去了书院进学,也能多明白几分。”
凤锦霖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这才是她叫他们来吃早膳的目的吧。
凤锦旭皱眉,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想了想又咽回去,只淡淡的说了句,“好。”
就带着凤锦霖离开了凝安院,留下一脸落寞的凤允和。
“大哥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你是否知道你父亲为何独独对你这般严厉,对你的庶弟却十分宽容,甚至疼爱?”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凤允和豆大的眼泪突然如决堤般掉了下来,可面上的倔强却让他死咬着嘴巴,不发出一点哭声。
哀叹一声,凤锦瑶才走到他身边,弯腰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我们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所以父亲对我们想来都是疼爱的,只不过疼爱的方式不同。对大哥二哥要严厉的多,对我反而更多的是溺爱。”
说话时,想到父亲慈爱的模样,凤锦瑶心中温暖极了。
“我想大哥的心思也是一样。你是他的嫡子,从小就天资聪颖,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爱,若是他也对你这样,恐怕还不及弱冠,你就被这所谓的天资给娇养成傲慢的孩子了。”
凤允和听了,小脸皱成一团,这话说得好听,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虽然怀疑,但心里的哀戚却少了几分。
“管教子女需严,尤其还是给予了厚望的子女,你日后的前程,言行,都关乎着凤家,所以你父亲必须从小就让你在严苛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这样的才不是蜜糖中长大的娇贵孩子,而是能为凤家遮风挡雨的当家人,对吗?”
凤允和抹了抹眼边的泪,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话。
往日里父亲对他的严苛,母亲只会叹息,而身边的婆子丫鬟又不停的咒骂着姨娘和庶弟,让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是他们的出现,才夺走了父亲的疼爱。
可为何姑母嘴里的父亲,似乎不一样了呢?
“至于你的庶弟,他无需承担起凤家的一切,自然也就不用那么严苛的对待。五指尚有长短,你生来就是要做凤家的当家人,那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不是降大任之前的必经之路呢?”
凤允和眼前一亮,刚刚的悲痛全然消失,心中充满了感激。
原来父亲是对他给予了如此大的希望才会这样对他,是他小心眼了,不但不理解父亲的苦心,反而还责怪无辜的庶弟。
心中如此想到,就对着凤锦瑶恭敬的一鞠躬。
“侄儿过去想左了,还以为父亲不喜欢我呢,若不是今日姑母的提点,恐怕我的心思也要跟着偏了,多谢姑母,侄儿明白了,日后必定更加勤学苦练,方不辜负父亲和家人对我的期望。”
凤锦瑶高兴的点点头,这孩子果然是一点就通。
其实,这些话也是上一世允和病逝后,凤锦旭对她说的。
那时候的她不理解,为何大哥不喜嫡子,却在嫡子病逝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半月之久。
等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某日醉酒后,才痛哭流涕的说着自己为何要严厉对待允和一事,听得凤锦瑶也跟着心抽抽的疼。
年近三十,不但痛失嫡子,没多久发妻也跟着抑郁而终,接连的打击让他心智上受尽折磨,才会在外任之事出了差错,自己也跟着丧了命。
至死,也没有和嫡子解开这误会,以至于抱憾终生。
既然重生回来,凤锦瑶就绝不会让这些事情再发生,大侄子的命,她保定了。
姑侄二人解开心结后,闲话了一会。
就听门外的绣球来报,说是白妈妈带了东西过来,有要事要交代。
“快让白妈妈进来。”
“是。”
第28章 年礼
初雪过后的天气,最是冻人。
白妈妈等人进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冷意。
“见过小姐。”
“白妈妈请起,是母亲那里有什么吩咐吗?怎么会这时候差您前来呢?”
白妈妈笑意焉焉,说话间让人递了几本册子和对门的钥匙来。
“夫人说,马上就过年了,府里需要人来操持,特意让老奴把家里的账本和管家钥匙拿来,让小姐过目。另外,二房那边的年礼今儿也送到了,往日咱们的回礼也有单子,老奴也带着来了,夫人让你看着给办一办。”
原来如此,这倒是不难。
让云絮上前把东西收了,管家的事可以过后再说,倒是二房的年礼送来的真早。
凤家是西北凉州的望族,承袭家业数百年都不倒。
家训中倒是有一条,大房一脉可走仕途路,反而是二房一脉需留在西北,稳定家族生意。
所以,如今族中管事说话的并非凤锦瑶的父亲,而是二叔。
“二叔倒是手脚快,赶在我们前头了。今年又送了什么稀罕东西来?”
凤锦瑶可忘不了这位二叔,那在凉州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不但自己手腕了得,将凤家的家产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娶了凉州富户花家之女为妻。
她的这位二婶婶,还在闺中就有“女诸葛”之称,打了一手好算盘,为人精明能干不说,对小辈更是疼爱有加,出手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