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回禀,萧庭意越听越是心凉。
此刻发生水患已经半月有余,但连死伤都统计不出来,于是就立刻发了火。
“杨煦干什么吃的,本王让他镇守在西南军中,护佑一方平安,他就是这么守护的?”
“王爷莫要降罪杨将军,西南军与蜀州之间的路桥全都被冲垮了,当夜杨将军就命人抢修,而他自己则带了两千多熟悉水性的士兵渡河而来,城外的帐篷就是他们帮着搭建的,否则百姓们连个去处都没有。”
听到这里,定王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压了些下来。
“如今那路桥快要修好了,估摸着明日或后日,西南军就能过来帮忙了。”
文中鹤心中是感激的,若非有杨煦和西南军在,只怕蜀州才是真的要大乱。
如今虽说局势艰难些,但流民并未外窜,等西南军渡河而来,就能帮着恢复生息。
他倒是不怕这个,反而是旁的让他有些担心。
定王看出了他的忧虑,连忙问话说道。
“怎么了?”
“下官担心,蜀州本就地脆,这几百年来屡有地震发生,这番水患过后,只怕上山固土是个问题,若是引发了地震和泥石流,只怕蜀州才是真的陷入浩劫。”
他说完此话,连萧庭意都沉默了。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此事,若是当真发生地震,他们又该如何?
天灾面前,人力显得何其渺小。
外面的流民尚且不知如何处置,没想到文中鹤竟然一语成谶。
原本还好好的府衙突然抖动起来。
桌上摆好的瓷瓶噼里啪啦就往地上砸,饶是定王和徐林这些功夫高强之人也差点没被这晃动给摇倒在地。
“地震了!地震了!”
文中鹤眼中满是惊恐,他最怕的事情竟然在定王刚刚抵达蜀州的时候就发生了。
若是他在这里伤了半根毫毛,只怕整个西南军都要跟他拼命。
于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扑上来就要护住定王,奈何他人才刚爬起来,就被身旁的一个木椅给砸倒了,手臂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怕是断了。
萧庭意暗叫一声,“不好,阿瑶还在去文家的路上!”
而后就快步朝着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徐林说道。
“护住文大人,带大家先跑到安全地方去。”
“王爷!”
徐林心焦不已,他挂念的自然是定王的安全,可定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执行,最后只要咬牙扛起受伤的文中鹤,就往屋子外面跑。
这地震不知摇晃了多久,整个蜀州都陷入一片混乱。
因为过去有过地震的事情发生,所以蜀州的房屋建盖都不算高,所用的木桩也大多地基打得牢。
可没成想,这灾害发生得太过猛烈,那些撑着房屋的木桩竟然掘地而起,那房屋自然是成片的倒塌。
而城中那些躲在家中的大户人家,个个都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仔细看有些竟然还带了金银细软,当真是逃命都不忘身家。
原本在马车中的凤锦瑶和池子墨,乔善为等人是打算去文家歇息,等候定王与他们汇合的。
他们并没有品阶,所以不能贸然入知府府衙。
谁知刚走到一半,就地动山摇起来。
不巧的是,他们刚好途径一片民宅,这民宅的建筑本就没有官宅的牢靠,这么一摇晃,全都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马匹受惊,就将车夫甩了下来,带着马车上的凤锦瑶主仆三人就胡乱朝前跑去。
“表姐!”
“三小姐!”
乔善为和池子墨当即就纵马狂奔过去想要拉住马车,或者是把她们三人捞出来。
第390章 活埋
无奈二人的马术不行,根本使唤不动座下已经发狂的马匹,池子墨一拍马头,借力就朝着那马车奔去。
刚钻进马车前面,突然哗啦一身,连人带马车的全掉进了一个地裂之中,上面还倒下来不少民宅,顷刻就将四人一马活埋在了废墟之中!
凤锦瑶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只怕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后就在一阵猛烈的撞击中,径直昏迷了过去,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身后似乎有人抱住了她。
萧庭意不顾一切的追赶而来,等他来到一行人途径的此地之时,就见满是倒塌的横梁和抱头鼠窜的人们。
“阿瑶!阿瑶!”
焦急不已的喊叫着,只希望那人能给自己一点回应!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灰烬和逐渐看不清楚的视线。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乔善为才从一犄角旮旯里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
灰烬让他咳嗽不止,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被从废墟里直接拉了出来。
入眼的就是定王那青筋爆出的模样,眼神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声音嘶哑的对着他就问道。
“阿瑶呢?”
乔善为立刻四面转着看。
可眼前到处都是废墟,他也是头一回来这蜀州,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表姐的马车受惊,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我分不出来。”
乔善为上一世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四岁左右的儿郎,甚至说孩子也不为过。
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如何能稳住心神。
萧庭意没有怪他,只恨自己为何不时时将凤锦瑶带在身边,否则像今次这种情况发生,无论如何她也是能护住凤锦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