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以十人为一队,推举出一人作为领头,每日出工前都做好记录,收工后领取粮食和做工统计的情况。
很快,那些既肯卖力又实诚的人自然是吃得饱饱的,而且给以后的日子挣了不少记录放着。
但那些爱偷奸耍滑的,则被队伍逐一淘汰,饿上三两天后,自然不敢再耍滑头。
如此正向的处置之后,蜀州城才真正的“活”了回来。
房屋倒了可以新建,田地被淹可以重来,但唯独人心若是散了,那往后就没指望了。
但在这些法子的督促下,人人都干劲十足。
等三日后凤锦瑶下床走动,来到帐篷外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忙碌的人们,还有一点一点在恢复的蜀州城。
她心里是为定王感到骄傲的。
乔善为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经历过地震之事后,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逆境如同双面镜子一般,有的人会意志消沉,就此沉沦,可有的人却奋力直上,从此风云化龙。
很明显,乔善为就是后者。
几天前,他将自己这段日子苦心钻营的治水法子汇聚成册,呈报给了定王。
定王细细看过之后,才明白为何凤锦瑶一定要带他来西南,还有她为何如此肯定此人能撑起白家门楣。
观他上下,若说之前的他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如今却袒露出一股不俗的气韵来。
临危不惧,迎难而上。
“蜀州多年来的治水法子,大多以分流为主,堤坝在高,田地在矮,所以每次河水暴涨总是有淹没良田的可能性。河泛则民殇,河畅则民康,应当在分流的同时,拓宽河道本身,且将一些湍急的位置加以改造,以水治水,使其和缓均匀的流淌,自然不易冲垮堤坝。”
乔善为所说这点,只是其一,还有另外几点。
“顺势而为,沿河道四周密集种植树木,土因树根而凝聚,自然也不易被冲散。”
“引水为灌溉,在一些合适位置修建蓄水天池,旱田或能有解。”
“而后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池家主的帮忙。”
“怎么说?”
“池家本就以海运为发家之本事,所以河运一事与之大同小异。若能将蜀州以及四面八方的城池都以河道相连,不但能加快各地之间的联系,还能让商业带动周边发展,有钱赚自然有人参与,有人参与这水患才能变废为宝。”
等他将心中所想都统统说出来后,定王看着他,眼里充满的赞赏。
虽说一些法子上还需要再严密的讨论一二,但整体来说已经是解了蜀州,甚至是整个西南,更有甚至是大晋以南多地水患频发的问题。
“阿瑶没看错人!你确实不错。”
徐林很少听定王夸人,没想到凤三小姐这位表弟竟然能得到这般夸赞,不由得佩服起来。
第395章 治水
哪怕对方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但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值得人尊重。
“本王拨你三千精兵和三千百姓,无论你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提,一月后,我要看到实际的效果,若成了,那西南水患自当记你一功,若不成……”
“若不成,草民提头来见。”
乔善为倒是个狠人,定王一开始想着若是不成,那他也别肖想进白家的门了。
否则白相一世英名毁在他手里岂不可惜?
他倒是直接下军令状,表情和眼神都透出一种视死如归来。
“好,本王喜欢有血性的男儿,那便如你所愿!”
“多谢王爷!”
“徐林。”
“在!”
“去调集人手,由你亲自带队,一切都以乔公子的命令为先。”
“是!”
徐林跟随定王多年,为人稳重又十分有魄力,有他在,倒是可以免了许多外人对乔善为的猜忌。
否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指挥那么多人,尤其还有军中将士,只怕难以服众。
乔善为明白,这是定王给他铺路。
心里既有感激,也觉得酸楚。
定王对他的知遇之恩,千载难逢,可这些全因一人才会发生,否则他此刻大约还陷在与生父恨意的苦楚之中,怎么可能在这里治理水患,为民谋福。
想起凤锦瑶,他高兴,但也难过,甚至带了几分求而不得的苦。
这情绪一闪而过,却没有被定王放过。
他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色突然又阴沉下来,徐林奇怪,怎么王爷这阴晴不定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难道凤三小姐还没有接受他?
想到这里,觉得还是跟着乔善为离开的好,起码不用承受无端的炮火。
等二人走了以后,定王的怒意才渐渐平息。
又来一个臭小子,阿瑶啊阿瑶,你为何总是如此引人注目。
云絮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凤锦瑶。
她在马车坠落的时候,被池子墨给撞开了,磕到头所以一直在昏睡中。
好在张神医的药箱没有丢,里头什么药都有,尤其是用青焰花的粉末制成的药丸,对头疾有奇效。
害她母亲的背后之人一定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无形中救人一命。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躺下,伤了头大夫说要好好歇息的。”
“不行,奴婢歇息了,谁来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