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锦华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简直是恩将仇报的典型，自己虽然和这位四弟没有多少亲昵，但也从未找过他的麻烦。
可惜，凤锦华眼中的好，在凤锦皓这里却是毒药。
“把我当猫狗一样的养大，不过是为了彰显你们所谓的仁德嘴脸，将我丢在姨娘那里从未照管过，哪怕我行差有错也未见过一丝责备，你们真的当我是家人了吗？”
听到这话，花氏气笑了。
“怎的，给你好吃好喝好穿的，还给错了？就应该让你在外面流落街头才对，是吗？”
她完全不懂，这凤锦皓的意思是什么？
给予了丰厚的物质条件，此刻还要找他们讨要亲情？
她自己的三个孩子尚且是乳母陪伴着长大了，这凤锦皓那里来的心思会要求他们要做到日夜相陪！
这一刻，凤锦皓再次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那喂不熟的白眼狼，可没有人知道年少时候的他很多次都站在院子门口，期盼着，等待着，能看到凤山或者花氏的经过，这样自己就可以把最近学到的东西说给他们听。
可这些，都过去了。
一日两日，一年两年。
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姨娘郭氏和庄叔，而他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在席面上见到凤家的两位当家人和当家主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偏执的种子就落在了他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直到姨娘郭氏的病逝，更是加重了这种偏执。
他们都是被遗忘在这座大宅里的人，渺小如尘，无人问津。
所以他要折腾，要算计，要闹起来，只有看到他们都痛苦了，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难受才能得到酣畅淋漓的释放。
“事到如今，多说无用。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事是我干的，那便动手吧，左右一条性命罢了。”
他是全然的无所谓，来这世上挣扎着走一遭，既没有享受到，也没有被重视到，最后落这么个下场也是早早就预料到的。
若凤家因为他的算计而从此落败了，他也不见得能有多高兴。
这样一个又爱又恨的地方，这样一群又怨又惜的人，拉扯着他的前半生，他活得很痛苦。
所以，死亡对他来说并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解脱。
花氏纵横商场那么多年，眼里自然容不得沙子。
凤锦皓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踩在她的底线上了，对于这个外来的孩子，她也不是没有细心教养过的。
第419章 后事
只不过当时凤家和花家在生意场上遇到些麻烦，所以她和凤山二人都把心思给转移了。
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她都不见得有时间陪伴，更何况是外来的凤锦皓。
挑姨娘郭氏去照顾他，也是用了心的。
她性情温婉，脾气也好，虽说识字不多，但没有粗鄙的习惯，只是可惜活得时间短了些。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带大的孩子，如今想要一手毁了整个凤家，也不知道她泉下该如何伤心。
有过那么片刻的惋惜，但花氏是杀伐果断之人，商场上若是对人心软，最后死的就是自己。
在对待凤锦皓的事情上也一样。
“你自断吧，身后事我会好好给你办的。”
凤锦皓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一刻，他不知是解脱还是什么，总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无论自己是否释怀，一切都要戛然而止，也应该戛然而止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绪。
“死可以，但我要葬在父母身边。这一世我与他们的缘分太浅，下一世我还要做他们的儿子。”
“好。”
这要求不算过分，无论再罪大恶极的人，死后都想要和自己亲近的人葬在一起。
所以花氏同意了他的请求。
而后留下一瓶药，转身离开。
凤锦华有三分不忍，可也知道背叛还陷害凤家，能得全尸和保全名声，已经是母亲给他最后的体面了。
所以咬咬牙，跟着离开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凤锦皓才慢慢回想起年幼来到凤家时候的情形。
曾经凤山也是搂他在怀里疼爱过的，花氏也是在他病痛的时候照拂过的，而这些都随着自己的偏执成为了记忆中被上锁的部分。
而那些被放大出来的情绪，怨念，愤恨，不满……最后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过了一个时辰，下人来报说是四少爷突发疾病，去世了。
花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一下，而后就淡淡的说道。
“为四少爷料理后事吧，一切都规矩办，在他父母坟旁选一处风水好的位置下葬吧。”
“是！”
半世的“母子情份”就这样随着凤锦皓的死亡尘埃落定，但对于岭归国和青焰花的暗查，还没有结束。
若真如凤锦旭猜测的那般，看来鹤羽家族的心思还不仅仅是岭归国的。
恐怕借二房之手送青焰花进京只是第一步，等凤夫人被他们给控制了，那崔头就会让她想法子往各家大人的府邸后院都送去这花。
只需个三五年的时间，东都城大半的权贵人户都得听他们的命令。
届时大晋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要被鹤羽家族给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