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小宫女吓得三魂掉了两魂,拼命磕头也没用,太监们上前来直接敲晕就拖了下去。
卫贵妃长舒一口气,积压着的怒火似乎得到了宣泄,月施见了,立刻上前递过贵妃平日最爱饮的眉间峰芽茶,还命人赶紧收拾了那一地的碎片。
“娘娘莫生气,一切有陛下在,自会为娘娘和九殿下做主的。”
想起疼爱的儿子,卫贵妃好容易压下去的愤怒又再次袭上心头,凤目圆睁的看着月施,脸色发青。
月施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赶忙跪下,正打算说点什么时,却见九皇子走了进来,低沉的嗓音阴测测的说着,“母妃这是怎么了?”
漆黑的眸子中骤然聚起一点猩红,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
“云离,你可还好?”卫贵妃满脸着急的看着他,心疼的不行。
反倒是九皇子刀刻般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唇薄无色,双眸幽暗晦明。
“为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伤心,母妃太过小瞧儿臣了。”言语间对卫兰萱十分鄙夷。
到底是自己的嫡亲侄女,又是卫贵妃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相信此事是卫兰萱的主意,一门心思觉得必定是梁家起意才至于此。
因此怒火都是对着梁家,倒是忘记了自己的侄女。
“云离,不可这样说兰儿,她可是母妃为你挑好的正妃,无论是模样性情,才学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好,满都城里去打听,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姑娘来。”
九皇子不可置否,冷哼一声。
“儿臣已经禀明父皇,这赐婚的旨意不会再下,母妃也不必为儿臣去出头了。”
“什么?”卫贵妃大惊,不明白儿子的这番话是何意,接着问道,“你可是有心上人了?若真有也无妨,等兰儿入府怀上嫡子后,你纳进门来就是,母妃绝不多说。”
在她看来,只要嫡子是出自卫家人的肚子就好,其余的不过妾侍罢了,多几分宠爱也无妨。
听了卫贵妃这话,九皇子眼眸倏然一深,冷锐的看向她。
未发一言,然卫贵妃却后脊发凉。
“儿臣的正妃之人,断不可能再是卫家女,母妃若无事,就再替儿子相看其他人家的女儿吧。”
说罢,拂袖而去。
卫贵妃惊觉此事已无回天之力,“送帖子出去,明日我要见父亲。”
“是。”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其中定有猫腻,若是被她抓住了后头破坏之人,她定要那人求告无门才能消心头之恨。
送别了凤锦瑶,白思若乘车去了明池旁的一酒家。
那掌柜的见她来,一副熟门熟路的就引她进了雅间,窗户正对着明池水,此刻湖上已经结了冰,不少孩童在上面嬉闹着。
第58章 回忆
“小姐,掌柜的说,还是没消息。”
丫鬟海棠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话,神色中带着担忧,小姐寻那人这么多年却从未有一丝消息,她都习惯了,只是每回见小姐失落的样子,她心疼的很。
“哎,本来都没什么,只是今日见卫兰萱落水,不由得又想起来此事,也不知那位少侠何时才能有缘再见。”
白思若罕见的露出女儿般的惆怅来,望着明池水回忆当年。
那时候的她不过十余岁,正是贪玩的时候,跟着家里的亲戚来了这明池旁,不赏花不寻乐,偏爱往池边钻。
盛夏时候,明池边多有小鱼虾,被家里的大人拘得久了,最向往的就是自由自在的鱼儿,因此每回来都要蹲在岸边瞧个热闹。
谁知一不小心人就栽进了那池水里,着急之下一通胡乱扑腾反而把自己推得离岸边更远,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要淹死在这明池中的时候,忽见一石青色的身影跃入水中将意识有些模糊的她给捞了起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那人却连名号都没留下来,若不是手里攥着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一束璎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神仙给救了。
从此,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来这里坐坐,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那人一面。
白思若从贴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那束璎珞来睹物思人。
只见璎珞仍旧光洁如新,一看就知道白思若对它的用心。
海棠瞧了,心里不由叹气。
小姐早就及笈,若不是心里一直想着她的那救命恩人,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没得耽误了这许多年。
明年开春她就满十七了,再不许人家怕是要拖成老姑娘了,一想到这里海棠就对那位从未露面的少侠有几分厌烦。
酒家隔壁的雅间,此刻坐着个年约二十的男子,一身石青色的对襟宽袖大袍,衬得他温文尔雅,上挑的桃花眼透出无限风情,最为勾人。
这人看上去有几分轻佻,一看就知是情场里的老手,最会哄骗他人。
平日里除去寻花问柳的日子,最爱的就是在此酒楼畅饮。
这段日子,他在这里都偶遇了白思若三四回,虽不知其身份,但瞧她通身气派和衣饰也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小姐,因此心里起了意。
“小二,寻你们掌柜过来,我有事要问。”
不多会儿,就见掌柜就点头哈腰的进了他所在的雅间。
“路公子,您有何指教啊?”
此人唤做路远风,家里世代经商,底子自然也厚实,出手阔绰不说,还时常带好友来此照顾店家的生意,掌柜的如何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