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没走几步,被阮青梅射伤的“前脚”发出剧痛,黑狗再次跌倒在地。
这一声挣扎让托罗从困惑中惊醒,忆起了自己的执念,转过头,再度走向垂死挣扎的黑狗。
阮嫂子焦急万分,对着田地里喊道:“阮青柏!你快上啊,还在等什么!咱家小乖快要死了!”
话音刚落,一个健壮的身影猛然从田地里扑出,奋不顾身地勒住托罗的脖子,富有技巧地,率先打掉他的武器。
“媳妇儿你别暴露我呀!”阮青柏一边喊,一边狠狠地缠住托罗,只觉得缠着一个冰块,又硬又冷,根本不像人类。
那残魂被这样阳气旺盛的精壮青年触碰,皮肤被灼烧一般痛苦,顿时哀嚎着,发了狠地挣扎。阮青柏此刻四肢都用来缠住托罗,再腾不出手来,灵机一动,用额头向前撞去。
他这一下毫不留情,连阮嫂嫂都尖叫着别开头。
“咚”地一声,巨大的身影失去意识,倒地不醒。
阮青柏松开手,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一把岁数了还来偷狗,臭不要脸!”
阮青柏回过身,在细雨中举起双手,准备对坡上的媳妇做个胜利的手势,抬头却发现阮嫂嫂早已不在坡上。
“小乖!小乖你没事吧?”声音从不远处的田地传来,阮嫂子抱着浑身是血的黑狗,哭喊道:“阮青柏,不好了,小乖好像死了!”
——并没有!
只不过在看到阮青柏一家的同时,黑狗本能地松了口气,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也瘫软下来,放心地昏死过去。
是昏,不是死。
西无咎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阮嫂子的哭泣和阮青柏喋喋不休地咒骂:“这杀千刀的狗贩子,还带着套狗索,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说!”
“哎,这都把小乖折磨成什么样了,小乖在咱家哪受过这份罪。”
“算啦算啦,活着就好,反正咱家也会养它终老的,乖啊,以后可别乱跑了,外面坏人多!”
作者有话说:
小乖,这次要知道感恩呀。
西无咎:……哼。
托罗:那是老夫的兵刃谢谢,神TM套狗索。
第76章 回家2
再次醒来时,并不是在院子里熟悉的木制小狗窝,而是在房子里。
床上铺着软软的毛垫子,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嘴边放着阮青柏亲手做的小木球——他当然不会喜欢这种玩具,但是为了不让小崽子热衷于玩抛球溜狗的游戏,他一爪子将球扒拉到狗窝里藏了起来,结果这一行为被这几个愚蠢的人类解释为“小乖最爱的小木球”。
脖子上又被套上了那见鬼的“伊丽莎白圈”,视野十分受限,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又是那蠢货夫妻俩为了让他养伤才戴上的。
身边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拱了他一下,但很快就被抱走。
“红儿乖,小乖还伤着,不能抱,会压到他伤口,小乖会痛痛,知道吗?”阮嫂子将红孩儿抱到床的另一边。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锲而不舍地从床的另一边过来,隔着毯子给狗子“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小孩子的手劲儿还是没个轻重,偶尔会碰触伤口,但是堂堂魔尊自然不会因为这点痛楚而和一个人类幼崽发脾气。他现在也没有那个体力。
阮嫂子手里握着一团毛线,不知道在织什么,那团线色泽质感都相当不错,而且有一种熟悉的气味儿。西无咎心想阮家如今的生活倒是改善了许多,连这么好的材料也买得起了,看来阮青梅的奶茶店没少盈利。
“秀蓉,我回来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气和水气,西无咎这才注意到,原来外面下雨了。
从前也是这样,夏日阵雨的时候,这家人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定要让他呆在屋里,第二天还会把他狗窝里的干草换一窝,确定干爽舒适了才让他回去。
他这样的大家伙,雨季和人类一起闷在屋子里,这家人居然也不害怕。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故意跳到凳子上,前爪扒着桌子,要和人一样吃饭。他想,他们一定会勃然大怒,可能还会追打他,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故意把桌子掀翻,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便是道契也不能说什么。
虽然伤不了阮青梅,他照样可以拿她的家人出气!
第一个过来的是阮青柏,像没睡醒似的,迷迷糊糊地来到桌边,就在狗子边上的位置坐下,端起碗来喝粥。西无咎以为男人根本没看到他,又挺直了上身,甚至用尾巴扫了扫男人。
男人且抬手在狗子头上熟稔地撸了一把,回头向厨房喊道:“秀蓉,小乖好像没吃饱,我喂他点儿粥。”
厨房传来女人的声音:“粥没有咸淡,它不一定吃。”
“我说兄弟,你还挺挑?不愧是二丫领回来的。”阮青柏嘿嘿一笑,夹了点野菜到碟子里,给他送过去,“来,吃吧。”
西无咎:“……”
他当时就觉得这家人大概有点什么毛病。
他是狗啊。
不,他不是狗,他是堂堂魔宫之主,魔尊殿下……但是这家人并不知道,阮青梅也不知道,他们就是把他当做狗来养的。
凭良心讲,他们对狗,比起自己对阿南叶都好多了。也因此,生死关头,得知这夫妇俩来了,他心里一松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