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箬去了多久?”他问。
“两三日了,想来,也快要有消息了。”
说到这另一位好友,蓝璞不禁道:“渟渊,我说你和紫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次受伤,紫箬的态度可有些不对,她好像对你很不在意。”
从前紫箬为她舍命挡刀,如今渟渊半死不活,紫箬却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得知他修为受损,眼中还会流露几分嫌弃。难道他们两人,真不是他想的那样?
果然,渟渊皱着眉看他:“我与紫箬,能有什么事?”
那位女君,行为总是十分相悖,其实连他也时常看不透。包括那次她来救他,他也很意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不是十分情愿的。
蓝璞道君像看怪物一样看他:“紫箬不是一直心悦你吗?”
渟渊一怔,随即摇头:“何时的事?”
蓝璞一怔:“等等,我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对,难道以前是他误会了?也不只他啊,外面那些仙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紫箬道心坚定,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了,何况我已经……”
何况我也已经有妻子了。
话到嘴边,渟渊仙尊一滞。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想到那女子被人劫走,又好像和那黑衣男子关系匪浅,渟渊莫名有些烦躁。
那绝不是普通的梦境,
“已经什么?”蓝璞道君八卦地问。
“已经证道大罗。”渟渊仙尊向前走去,转移话题道,“你既然在此,就继续留守离寰宫吧,我要下凡间一趟。”
蓝璞满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了,听闻一怔:“你才刚好,不继续休养,下去干什么?”
“若真如你所说,西无咎负伤,那紫箬多半找不到他。”
西无咎此人十分狡猾,单靠魔气是找不到他的。渟渊原本觉得自己暂不是他的对手,要暂避锋芒,但是既然魔尊重伤,不趁此时重挫魔宫,时不再来。
何况,梦中那女子似乎也是凡间人,只要见到她,也许他的“心魇”就可以解开了。
……
同一时间,魔尊西无咎有不好的预感。
毓秀峰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必然惊动了九重天,九重天速来就爱管闲事,肯定已经派人下界探查。
他重伤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自上次与渟渊一战已经快要一年,渟渊的仙骨也养得差不多了。若是叫他知道自己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以渟渊的性格,必然会乘胜追击,他岂非死期将至。
不可,需尽快应对。
西无咎不再犹豫,催动残余的功体,试图寻找阿南叶的位置,可惜探出去的神识空空如也,对方像是有意躲着他似的,直到西无咎精疲力尽,额头上的金色火焰纹渐渐趋于暗淡。
他如今的功力,支撑不了他寻觅太久,只这一会儿,他就累得四肢酸软,不得不趴回狗窝喘息——虽然他一直趴着,但是懒得动和动不了还是有区别的。
背上的红孩儿敏感地察觉到狗子的异样,伸着肉肉的小手在黑狗背上拍了拍,学着母亲抱着自己时的模样安抚。
“小乖、小乖,痛痛飞走。”
西无咎:“……”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和这家人扯上关系,受了重伤还得带孩子!
突然,西无咎感到眉心一阵滚烫,他精神一阵,猛地站起身,把红孩儿拱到一边。
阿南叶!
快两个月了,阿南叶终于出现了!
感觉到识海接连的一瞬间,西无咎满腔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阿、南、叶!你胆敢不应本尊召唤,是不是想要造反!”
半晌,无声。
西无咎一怔,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他堂堂魔尊的怒气震慑了?
有可能,阿南叶本来就是一名最平凡的魔将,而且性格十分保守(怂),即便得到了他的功体,也还是躲躲藏藏,从不敢和人正面交战。
罢了,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西无咎沉了沉怒意,尽量平和地道:“阿南叶,你可还在魔宫之中,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他得尽快取回魔剑杀神屠,寻回功力,他现在能调配的人只有阿南叶。
依然无声。
西无咎:?
臭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无视他?不对……这连接断断续续,那边似乎正在经历什么不稳定的状况。
西无咎重新趴回狗窝,耷拉的耳朵出卖了他沮丧的内心。半晌,感应再度传来,这一次,识海终于传来阿南叶的声音,却并非他想象中的告罪,而是充满活力的、富有危机感的——
呐喊。
“救——命——啊!”
“尊主!救命啊!九重天的人要杀我!”
“尊主我快要扛不住了!”
西无咎:?
什么玩意?阿南叶在被追杀?九重天的人杀他一个小小的魔将做什么?
然而,来不及细想,周围的气息骤变,一片雪花突兀地落在额心,这个时节,哪儿来的雪,这是……
西无咎心中一沉。
不知何时,四周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有人用术法定住了这个村子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雪花飘落,空气的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雪,被风轻卷着和霜叶混在一起,行程独特的、诡异的景象。
雪花越来越多,在空中形成龙卷,又逐渐凝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