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微风习习,退去春寒,风中已有了花香与暖意,阮青梅出不去,也不想绣什么帕子,只能对着外面发呆,突然从墙外传来声音。
“嫂子,二丫在家吗?”
窗外传来大嗓门,阮青梅被吓得一个机灵,是龙轻野。
“四狗呀,你有什么事吗?”阮嫂子擦了擦手,开门问道。
“没事,我农活忙完了,来找她玩。”少年态度天真无邪,听不出一丝的心眼子。
但阮嫂子不是好懵的。
“四狗,二丫快要成亲了,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能跟你们去山上玩了,找别人去吧,啊。”
“噢,这样呀……”龙轻野像是听懂了,临走却道,“那下次她在家,我再找她。”
这混蛋还是这么会装傻充愣,阮青梅冷笑。
不过片刻,又有人来了。
“嫂夫人,不知阮姑娘可在家中?”
阮嫂子问:“秀才,你有什么事吗?”
“上次阮姑娘向我提起一本书,我拿来给她了。”祈云琉礼数周到,叫阮嫂子不能像对龙轻野那样随手一轰。
“青梅正在绣嫁衣呢,她快成亲了,不便见外男,还请回去吧。”
读书人面皮薄,阮嫂子浅浅一说,他便红着耳根走了,只是瞧那样子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并没有死心。
阮嫂子看着书生的背影,叹息一声,又无奈又有点骄傲:“真是一家女百家求啊,其实读书人也不错,斯斯文文的。”
阮青梅:“……”
挖人金丹的时候可并不斯文。狗贼,换了一世还是这么有欺骗性。
一晃又是一日,阮青梅总觉得时光飞快,一眨眼一下午仿佛就像按了三倍快进一样过去了,可一回想下午都做了什么,却模糊得很,一点细节也想不起来了。
当晚,梦境再度来袭。
她依然置身于钧天帝法阵之内,四周白茫茫一片,找不到出口。只是这一次,那声音越发清晰,阮青梅就要听清了,连说话之人的轮廓也隐约现形。
突然,一道冰冷的视线投来,阮青梅猛地睁眼。
大汗淋漓。
她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股一亮从梦境中推了出来,有人不想让她听到那声音。
身体冰冷,整个人仿佛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唯有腰间感受到些许灼热。阮青梅摸去,入手又是那只荷包。只不过荷包内隐隐有灵力涌动。
她打开一看,里面依然是那张纸条,只不过字迹却不同了。
——醒来。
看着这字迹,阮青梅觉得识海仿佛被一阵风卷起波澜,好像要想起什么来了,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二丫,醒醒,别睡了!”
她清楚记得自己睡下没多久,明明方才还是深夜,此刻天却已蒙蒙亮,太阳好像一下子就跳出来了。
阮嫂子推开门,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都不是生人,是村子里的,一个是妆娘,一个是嫂子好友。阮青梅上次成亲的时候,也是这两个人来帮忙送嫁。
这三人浩浩荡荡地进屋,看着阮青梅一脸惊愕,无奈道:“我的新娘子呦,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快起来,再不上妆,花轿都要到门口了。”
阮青梅愣住:“不是三日后吗?”
“什么三日?你谁糊涂了?”嫂嫂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妆台前,叫你别睡太晚别睡太晚,你就是不听。”
阮青梅越发懵了:“昨天你不是说后天吗?怎么又变成今……”
“哎呀什么后天今天的,闭嘴,上妆!”
阮青梅被按在镜前,一头雾水。
不是吧,她就睡一觉,三天就过去了?这个位面的时间果然有问题!
掌心突兀地传来一阵温热,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还将荷包仅仅攥在手心。
——青梅,醒来……
梦中的声音,是令荀!
握紧荷包的瞬间,阮青梅混沌了几日的思绪骤然清明。
不对,如果梦里的人才是令荀,那么,眼前这个要和他成亲的人又是谁?
忽地,眼前再度闪烁,时间飞逝,阮青梅如走马观花一般看着这一切。下一刻,吉时已到,她已然身批艳红嫁衣,坐在花轿之中,轿外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
阮青梅被这一段快进晃得迷迷糊糊,攥进手心,却发现荷包不见了。忽听耳边一声“落轿”,而后,轿帘挑开,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探入帘内,清冽的声音传来。
“娘子,请。”
是熟悉的声线,却是陌生的语调。
荷包不见了,阮青梅的思绪又混沌起来,尤其是看到那只手之后。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整个人稀里糊涂地被牵出花轿,又稀里糊涂地步入礼堂。
她身形一晃,盖头被晃开了些许,阮青梅抬头,对上身边之人的眸子。
“娘子,小心。”
四目相对,一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与梦中那道视线重叠。阮青梅脑中猛然一阵刺痛,刺痛带来清明。
阮青梅这才发现,须臾间,自己居然已经与那人拜了两拜,只差最后一拜便礼成。
“夫妻对拜!”
随着那一身高喝,阮青梅发狠咬了一口舌尖,凭着这一丝的清醒,一把扯掉盖头,对上男人错愕中忘记掩饰的冷眸。
看清来人,阮青梅咬牙:“渟、渊、仙、尊,你好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