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船?”阮青梅一脸不可思议,好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粗鄙之语,“这是我们租下的客船,这位琅华宗的师兄,难道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沈湘修冷斥:“胡说,这分明是水匪的贼船!哪里是客船?”
“可是,这的确是我们从码头租下来的呀,花了不少钱呢。这位师姐,你是认识这船,还是认识船上的人?这些水手中,可有你们认识的水匪?”
沈湘扬首:“我乃琅华宗弟子,怎会与水匪相识?”
“那就不对了。”阮青梅也面露不悦,“我二人租船泛舟,修炼心境,不碍任何人的事。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难道就因为这船曾经为贼子所据,日后登船的就都得是水匪了吗?这船就不能卖了,或者另作他用?”
“你们到底是追的是船,还是人呀?该不会只是想要个好名声,就随意捉我们做替死鬼吧?”
沈湘怒斥:“一派歪理——”
“师妹。”丁元阻止沈湘,他看向船上二人,“敢问二位师承?”
“无宗无派,我二人皆是散修。”令荀说。
“哈,”沈湘轻蔑地道,“原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野杂修,怪不得不知天高地厚。”
阮青梅眉心一跳,正要分辨,忽感到一股大能威压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就听一道声音仿佛从天而降——
“沈湘,不得无理。”
乍听这个声音,阮青梅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一瞬。
是他?
天边,一人御剑而来,一身清雅道袍,一派宗师气概,凭风而立。化神境的半步地仙,对凡人而言,与真正的仙人也无甚区别了。
“弟子见过师尊!”丁元恭敬行礼。
“师尊,这二人来路不明,包庇水匪……”沈湘没说完,那人示意她安静。
事情他已知晓。
这位清雅宗师看了看船上的二人,男女皆是玉树之姿,美玉之材,怪不得他老远就感受到灵气。尤其那女子灵力至盛至纯,是罕见的金系天灵根,若是……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特意赶来,只是想看一看,是不是天道当真送来了“机缘”。
他眼神一暗,温声道:“在下琅华宗祈云琉,你二人既尚无师承,可愿来我琅华宗修行?”
外人看来,这位宗师清雅谦和,与那两位盛气凌人的弟子截然不同,倒是让人生出些好感。
令荀也没想到这位仙人居然一开口就要收徒,他无心加入宗派,正想着怎么拒绝,就听阮青梅斩钉截铁地道:“不愿。”
不只不愿意,还希望你有多远滚多远。
看吧,只要没有那破玉,祈云琉根本认不出她就是十六年前就被他“预定”的“徒弟”。这又哪里是真心要收徒呢?
拿别人命去给自己还人情的屑!
她一看到这张脸,就想起被生生剖腹取丹的疼痛。
祈云琉,狗贼!
他怎么还有脸在老娘面前出现?怎么敢?
“令荀哥哥,我不喜欢他们。”阮青梅一脸厌恶,“他们大宗派的弟子看我们好欺负,就要喊打喊杀;来了个不瞎眼的老师父,看出我们有本领,就想收徒,怎么尽想美事?真是不要脸。”
老、老师父?
任是祈云琉也怔忪了一下。
他……很老吗?
“你在胡说什么!”沈湘气得脸色通红,一方面也觉得离谱,“你眼睛瞎了?!我师尊仙姿神容,哪里老了!”
“这位姐姐,你醒醒吧?”阮青梅嫌弃地道,“他既然是你师父,肯定一把年纪呀。亏你还是修士,竟也是肉眼凡胎的俗人,殊不知外貌是可以幻化的,焉知他骨子里不是行将就木的老朽。”
“何况,姐姐拜师难道注重的不是本领、阅历、人品这些,而是年岁和外貌吗?难道你知道他退去功体后,其实是个牙齿快掉光了,走路要用拐杖,说一句话要喘三次气还咯痰的老头子,就不要他做师父了吗?那做你师父好可怜噢……”
阮青梅笑眯眯地道:“还不如我呢,我就明说了我不喜欢老头子,一开始拒绝掉,就不会伤人。”
“所以这位老人家,你就不要肖想我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祈云琉二十五岁筑基,在琅华宗修炼了三百五十多年化神,不是老头子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祈云琉:老、老头子?
渟渊仙尊:(三千岁,已闭麦)
龙轻野:二十五,还行罢。
西无咎:……修勾能有什么坏心思?(无辜脸)
放存稿箱忘了定时TVT,早上起来又改了一遍。
二更在晚上。
第30章 《信 任》
“满口胡言!师尊,让我去教训她!”
沈湘眼中掠过杀气,却被仙者的剑气一挡。
祈云琉不悦道:“沈湘,你的规矩呢?”
“师尊!”沈湘气不过。
师尊何等光风霁月,怎能容人这样羞辱?
“老师父,你的弟子不会是说不过就要打人吧?”阮青梅看着沈湘,只觉得好笑。
眼前这样的场合,沈湘动手,和他祈云琉动手没有区别。传出去,堂堂九大宗的宗师出手收拾一个筑基散修,琅华宗丢不起这样的人。
祈云琉很看重名声,毕竟这“虚名”能为他、为琅华宗带来许多切实的利益,偏沈湘看不懂,她心中的师尊绝非沽名钓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