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漓捏着眉心,眼睛里布满红血色。
网上的声音终于暂时消停了。
有关她的词条被压到底下,正在慢慢减低热度。
“你快回去睡吧,明天的通告取消了。”
“好。”
露娜见她答应却没有动,摸了摸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别想那么多啦,快走,剩下的交给我们。”露娜温和地笑笑。
南漓躺下的时候,另一边的亰大,江矜言正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黑水军账号。
室友噩梦惊醒,看到底下的光亮吓了一跳。
“这都四点了?你一宿没睡啊?”
江矜言:“嗯。”
“江神,你到底在干嘛啊?”
“维护正义。”
江矜言抬起僵硬的脖子——
“你要不要一起?”
他已经清了一宿的水军,但是这群人数目庞大。
封他们的号是下策,但也没有更好的上册了。
如果白天事态没有降低影响,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来挡南漓挡流量。
当然这是下下策了——
制造一个更劲爆的新闻。
白天,南漓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微博。
结果却是,露娜他们努力压了一晚的词条是在底下,迟最的名字却出现在了首位。
她和迟最打电话,没有接通。
南漓不知道的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网暴正在逼近,昨晚只是预热,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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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门发生的第二天,南漓正准备去警局的路上,收到了北泽市人民医院的电话。
李奶奶快不行了。
她不敢置信,事实却摆在面前。
李奶奶吃早茶的时候听到新闻里对视频门的播报,路人一中年男子自称认识南漓,言辞凿凿,说她是做外围模特的,伺候他家一个亲戚,才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李奶奶当即和该男子争辩起来,男子动手推搡,李奶奶跌倒就没站起来。
医生说,李奶奶以前就中风过一次。
但她竟然都不知道。
南漓在飞机上痛哭,她什么都不知道,李奶奶都没说。
她前几天给李奶奶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还那么充沛有力,一转眼,人却快没了。
这些天来积攒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她埋头不顾形象地大哭,瘦弱的肩膀剧烈起伏。
一旦拥有就要失去,上天为什么这么喜欢开玩笑?
日子才刚好起来,明年就可以带李奶奶住进大house,她赚的钱还没来得及孝敬李奶奶。
为什么就不再给她机会了呢?
记忆里李奶奶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的五脏六腑跟着揪成一团。
湖水快要没过她的头顶,这种窒息的痛,闷着,却密密麻麻,像被无视钢钉刺痛。
她找寻着无数理由试图,麻痹自己。
这一切都是假的,李奶奶不会离开她,这是个恶作剧!
然而很快,她又陷入深深地自责中,如果不是她被金钱诱惑,非要走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李奶奶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时而绝望时而有希望,她处于冰火之间,一会儿被炙烤,一会儿被冰冻。
承受着两份痛苦。
但这都不算什么,如果李奶奶可以没事,她愿意用五十年的寿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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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漓到达北泽机场,心情已经平复很多。
她哭干了眼泪,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地走向出口。
出口围着很多接机的人,他们拥抱亲吻,庆祝团聚,诉说思念。
可是再也没有人在北泽等她了。
鼻子泛起酸涩,她拉好口罩,低头从中穿过。
“借过!”
有人从身后突然窜出,急吼吼地往前冲。
南漓的手臂被撞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那人没有听到,已经跑得没影。
她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的形状。
真的是祸不单行。
南漓没有精力再去计较,她擦了擦屏幕,准备快点离开。
没想却被认出来了,“你是南漓!”
路人本来不确定,直到看到南漓的手机壳。
南漓同款的手机壳曾经在网上爆火过,5G冲浪选手都知道。
糟糕!
南漓硬着头皮加快脚步,被拦在了半路。
“你脚踏三条船,六条腿够不够啊,我们哥哥那么努力演戏,却因为你被封杀,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粉丝道歉!”
原来是以前蹭南漓热度的男演员粉丝,南漓不欲多说,对方却不这样想。
“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大冬天下水拍戏,吊威亚骨折……像你这种只会炒绯闻的女人,根本不会懂,还好老天爷有灵,让你受到报应,你活该!”
报应两个字击中南漓的神经,憋着的火气噌地上升。
“让开!”
女粉丝不动。
南漓眼神一变。
“你打人!”女粉丝惊叫。
南漓根本连手没抬。
女粉色咬定她动手,闹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忘举起手机拍摄。
南漓这下更走不掉了。
想到医院里躺着的李奶奶,她的心脏就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