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只是以后别后悔。”辛帝眯起眼睛，声音有些冷意，“自古人心最难测，朕劝你不要和辛安提起这皇位究竟是怎么落到她身上的。”
“半句都不要多说。”
“至于你外祖父......”辛帝难得笑了下，“去找你外祖母就行。”
程家老将军，是林相这一生仅存的私心和软肋。
所以说人心呐，辛帝闭上眼靠在龙椅上，摆摆手让辛羽离开。
辛羽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辛帝不知何时也睁眼看向了她。
那一刻，辛羽好像看见辛帝弯起嘴角，眉眼也十分柔和，他说：“走吧，不要再回头了。”
辛羽动作顿了下，轻轻点头，合上殿门的那一刹那，好像有泪划过脸颊，辛羽伸手碰了碰柔软的脸颊，她突然想，这样柔和得仿若一位慈父的辛帝，是她第一次见，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
辛羽出宫门后，直接去了程家。
这个时辰程家所有人都在军营忙着训练，辛羽也乐得自在，跟着婢女走到了程老将军的小院。
“公主殿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程老将军面带笑意匆忙走来，“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府里也没外人，外祖母唤我小七便可。”辛羽伸手扶住程老将军，故作不满道，“若是再喊我公主殿下，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程老将军眼底满是笑意，“外祖母的乖小七可要吃些桃花糕？”
辛羽眼睛亮了亮：“外祖母亲手做的吗？”
“是的。”程老将军宠溺地点了点辛羽的额头，“本想着差人送去公主府，但你先闻着味道过来了。”
“那还不是外祖母做得太好吃了。”辛羽伸手捂住额头嘟囔，脸颊两侧笑出两颗小酒窝。
镇北侯府院子景致不错，辛羽挽着程老将军的手，路过姹紫嫣红的花园，踏进摆上热茶糕点的凉亭。
“唔！好吃！”辛羽永远为美食折腰，觉得上辈子选择辟谷的自己肯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好吃就多吃些。”程老将军将茶水放到辛羽手边，眼中满是喜爱。
“你外祖父是不是犯下了大错？”
“咳咳咳。”辛羽被程老将军这突然的一句话惊得桃花糕都没咽下去。
她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甚至还伸手给她顺顺气的程老将军，“外祖母何出此言？”
“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封休书。”程老将军也不避讳这些事让小辈知道，“林相写的。”
“我们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我对他的脾性也勉强能说上一句了解。”程老将军看着小池里游过的锦鲤，语气淡淡道：“他若不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不会写下那封休书。”
“小七，你和我说实话，他......有参与左相的通敌叛国这件事吗？”
“没有。”辛羽毫不犹疑的回答，“外祖父没有通敌叛国。”
程老将军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某种重担，“那就好。”
“这样，我们以后也算两不相干了。”
就连敌人都不算了。
“但外祖父时日不多了。”辛羽看着有些出神的程老将军说，“估计......也就这几天的日子了。”
前提是他和辛帝一样没喝她送过去的解药。
“是吗？”程老将军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死那天我会去看他的。毕竟也算夫妻一场。”
辛羽见状轻吸一口气说：“其实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让外祖母拿拿主意。”
程老将军：“说说看。”
“外祖父想要我去干一件我不想做的事情。”辛羽老实交代，“我该怎么说服他同意我不去做那件事。”
“有多不想？”程老将军看向她问。
辛羽攥紧拳头，“超级超级不想。”
程老将军垂眸，轻声说：“那外祖母帮你去拒绝。”
辛羽看着青春不在却依旧精神的程老将军，又想到林相做的那些事情。
若当初楚秦长公主没被害，程老将军和林相之间未必不会成为一段佳话，就像两人最开始那样。
只是造化弄人，林相这辈子终究是对不起程老将军。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啦~
第78章
◎大反派哪有这么矫情的。◎
“咚——”
悠扬古朴的钟声仿佛能穿越时光, 将一个人带去他最想回到的时间。
辛帝的去世对辛羽来说并不意外，但对其他朝中大臣来说无疑是一道惊雷。
在他们眼里，辛帝强大到不会被任何人击垮, 哪怕近日身体抱恙，那也是春日里不小心感染风寒, 万万没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所以在辛帝倒下的那一瞬间，没人敢相信那个凭着铁血手段上位的帝皇会从此不再睁眼。
辛羽记得自己得到消息进宫时, 辛帝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皇子皇女一个个眼眶通红。
辛羽还记得辛安看见自己的那一刻用力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的说了句：“......皇兄赶不到了。”
从小到大, 辛景在弟他们眼里永远是可靠的皇兄，哪怕辛安一直表现得很清醒独立, 但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还是会下意识寻找辛景的身影。
在太医们的努力下，辛帝勉强清醒片刻，短短的时间内, 他让钱千拿出早已写好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