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修长骨感的手轻扶腹部,微弓着背站在走廊来往的人群中,一袭泯然的病服,却半点没将他强势的存在感削弱。
肤色是失血的苍白,衬得野性的眉眼愈发漆黑凌厉。
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神色寡淡,薄唇轻抿,乖顺的刘海垂下,弱化了几分审视的冷戾。
明昼“成熟”好多。
明媚少年到成熟男人的分界感在他身上极为鲜明深刻。
有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性感。
比八年前更加高挑精壮的身材,下颌锋利紧俏的线条,喉间高耸起伏的凸骨,哪怕此时受伤虚弱,站在那依旧散发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是的,只是站在那无声凝视着她,就充满了要将她活吞的张力,令林岁安发虚腿软,支撑不住地回避视线。
她从没想过再次正式见面是在住院部走廊,自己没化妆没打扮,披头散发,脸色可以想象的难看。
二人如此“坦诚”的相见,还真是诡异的画面。
林岁安吞咽了一口,还是准备保持成年人的体面,她将耳扣揣进口袋,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站定在理他一米的位置,抬头直视他,一脸淡定:“你——”
“林岁安。”
她寒暄的开头被他打断。
明昼喉结滚动,声音轻缓低哑,侵略感十足的眼神紧锁着她,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他的眼型深长,眼尾微垂,双眼皮褶皱很淡,眸色黑沉,莹润着水光。
仿佛最纯情的小狗,委屈,充满期待。
林岁安眸光轻晃,仰头和他对视,唇瓣微张,陷入短暂的愣怔。
二人视线纠缠,半点没有触碰,氛围却逐渐黏稠,一点也不清白。
林岁安心跳加剧,胸膛起伏,她眉头微蹙,轻咬了咬唇肉。
又是这样,八年后再遇,自己又差点被他带跑偏了。
她低下眼,嗯了声,继续道:“你没事……”
“是你给我输的血。”明昼喉结滚动,搁在腹部的手握成拳,手背青筋迭起。
再次被打断,林岁安已经没脾气了,她暗自叹了口气,嗓音清冷:“对。”
她整理好心情,抬头看向他,这次眼里已经没了别的东西:“你的伤没有大碍吧?”
明昼盯着她看了好久,听到她轻描淡写的将输血一事带过,眸光不由暗淡。
他垂睫嗯了声,神色低迷,语气淡了下去:“死不了。”
“……”
林岁安眼睫一颤。
即使相隔八年,但她还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明昼情绪的变化。
他生气了。
这种本能的,犹如膝跳反应般的敏锐,让她怔愣不已。
随即心口又不禁发闷。
他还生气了?!
“我以为再见面,你会冲过来抱我。”
对峙般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男人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林岁安猛地皱眉,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瞪他,“我为什么要抱你?”
男人耷拉着眼,迈步向她靠近。
林岁安眼睁睁瞧着他越来越近,宽阔的肩背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强势浓烈的气息无比熟悉。
心头缺少的一块被填满,是独属于明昼的安全感。
林岁安出神地盯着男人低领下的锁骨,眼眶变热。
这一刻,悸动的心跳以及汹涌的悲伤,狠狠敲击着她的神经。
不容置喙地提醒她,
你很想念眼前的这个人。
即便八年未见,即便当初他一声不吭的消失,也非常非常……想念。
“因为我想抱你。”
温热的鼻息出现在耳廓,林岁安呼吸一滞,腰后被一只手扣住,按进男人的怀里,
熟悉的厚脸皮,熟悉的不管不顾,一点体面都没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想法。
明昼垂下脖颈,埋进女生的肩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手扶住她的纤腰,一手按在她的脑后,指腹轻捻黑发。
温热的体温互相传导,麻痹了伤口处的阵痛,林岁安比任何的止痛药都好用。
明昼箍紧她的腰,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合拢。
多年的思念得到释放,他贪恋这宛如梦境的时刻。
虽然心里有无数想要问的话,可当她再次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突然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一直看着她,什么都无所谓。
从沉沦中苏醒,林岁安红着眼紧抿唇,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推开了他。
担心他的伤,所以并没使什么力气。
距离被拉开,男人睁开眼,背脊弯了,视线低垂,掩盖眸中划过的受伤。
“没事就好。”
林岁安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医药费必须我来承担。”
“……”
男人没有吭声,林岁安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平视前方,继续说:“后续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对生活产生了影响……”
“你都会负责吗?”他又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