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狠厉决绝,不带一点犹豫。
看着就疼。
可他却一声没吭,甚至反应迅速地夺刀制人,整个人的轮廓在夜灯下无比凌厉。
直到四散的人群蜂拥而至。
而她,跌坐在地,瘦弱的身影颤抖不已。
梁校高喊“岁安”的动静在视频中极为突兀,只见明昼猛地回头,紧接着倒了下去。
视频在此戛然而止。
林岁安的呼吸跟着一停。
她滞涩地吞咽,酸麻从心口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夜惊险的场景被迫再次回忆,她想起歹徒骇人的眼神,以及受害者在自己面前被杀的画面,林岁安心底止不住的后怕。
她深吸了口气,去够床头的水杯,指尖微颤。
宋思衍注意到她发白的面色,连忙倒了杯热水给她。
林岁安一口气喝完,空荡的胃得到温暖,她好受了些。
“吓到了吧。”宋思衍盯着她,轻声问。
林岁安垂下眸,点了点头,没吭声。
万一那天晚上明昼没有出现,她就会成为受害者名单上的其中一位。
又一次平白捡回一条命。
林岁安自嘲轻嗤。
她的命真够硬的。
难道真的是祸害遗千年么。
宋思衍思忖片刻,说:“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一下,要是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就麻烦了。”
林岁安笑了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用了,我心理皮实得很。”
八年前,宋袁死在她面前,卓宁逃跑丢下她,她都没去寻求过心理帮助,不照样挺过来了。
宋思衍瞧着她佯装轻松的表情,兀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又缱绻:“别逞强,有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
这近乎表白的话语八年里不是没有出现过,可每次都被林岁安玩笑似的躲过。
她已经不是高中那会对感情懵懂的小女孩了。
遇到明昼之后,她慢慢懂得了什么是爱。
所以八年间面对宋思衍释放出的越来越浓烈的“好感”,她哪还有不明白的。
从以前开始,宋思衍对她的温暖和包容,出发点从不是善良。
而是,他喜欢她。
林岁安和他对视,心格外平静。
不同于方才在走廊上,面对明昼时的慌乱和悸动。
她连视线都很坚定,没有飘忽和躲闪,更没有委屈和期待。
林岁安清楚的知道,她对宋思衍和对明昼,心境完全不同。
前者是愧疚和平静,后者是……怨怼和眷恋。
她爱明昼。
这么多年,一点没有变过。
哪怕她嘴上说过去了,可她比谁都清楚,
过不去的。
“思衍,谢谢你。”林岁安向后撤了一些,躲开男人的手,笑道,“但我真的没事,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又倔又要强的小女孩了,别老瞎操心。”
“你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肯定熬夜做课题了吧,学业重要身体更重要,快回去补觉去。”
宋思衍在海港大学物理学系硕博连读,现在担任助教,每天都很忙。
注意到林岁安躲避的动作,宋思衍眉头几不可见的蹙起,他握拳收回手,垂睫淡淡嗯了声:“那你注意休息,我明天来接你回家。”
“不用了,我出院直接去住梁校家。”林岁安疲惫地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你,我和沈子宵分手了,这几天他估计会在我家楼下蹲点,我没精力应付他。”
宋思衍闻言背脊猛地一僵:“你和他分手了?”
“嗯。”林岁安耸了耸肩,“他和吴雨薇上床了,被我抓个现行,不分手还留着过年啊。”
听到是因为这个,庆幸的同时宋思衍心头窜起怒火,他面色一凛,不禁骂道:“他有病啊。”
林岁安被逗笑,抬头扯了扯唇:“宋老师,难得听你骂人。”
“当初我就反对你答应他,沈子宵他不甘心,所以才一直不放弃,现在得到了又不珍惜。”宋思衍沉声说,他定定望着她,目光是不加掩饰的灼热,“分了也好,你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气氛一时陷入莫名的尴尬。
林岁安抿了抿唇,回避他的视线,侧头看向窗外。
宋思衍自知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路上注意安全。”林岁安弯了弯唇,温声嘱咐。
人离开不久,梁校拎着外卖回来了。
她夸张地骂了声靠,说:“绝了,楼下好多扛着摄像机的,跟记者会似的,我看了好一会热闹。”
林岁安接过外卖,打开盒子,番茄鸡蛋的浓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好奇道:“来干嘛的?”
“说是来采访什么救人英雄的,但对方说不接受采访,他们不死心就一直没走。”梁校边脱外套边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去,我才反应过来,那个救人的英雄不就是你的初,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