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岁安忍不住扯唇抿起一个笑。
“还笑。”明昼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眸深暗,“我说认真的。”
他想象不出来,如果不是和他,林岁安还能和谁在一起。
少年有自信,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适合待在她身边。
若林岁安是娇雀,那他愿意一辈子做被她困住的饲主,不离不弃,予取予求。
“林岁安。”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尾音颓靡缱绻。
视线交缠,林岁安的心湖不可抑制地漾起涟漪,她认真地应了声:“嗯?”
“以后你遇到任何事,除了我以外,别麻烦其他人好不好?”
“我会记住你所有的过敏原,记住你所有的喜好,照顾你,呵护你,不会再让你来到讨厌的医院。”
“一辈子和你保持联系,待在你身边,让你需要我时随时可以找到我。”
哪怕不是以“做彼此的血库”这个要求为前提。
不要给别人机会靠近你,除了我以外。
让我成为你的友人,爱人,以及家人。
我想占有你的一切,说我是疯子也好,变态也罢。
只要能永远待在你身边。
明昼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很可怕,但面对林岁安,他无法正常,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的爱仅此一次,轰轰烈烈,直到将自己焚烧殆尽才能罢休。
少年的这一番言论和告白无异,林岁安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什么。
她的瞳孔几不可见地微微紧缩,仓皇地别开眼,心跳越来越快。
整个人被慌张还有羞赧裹挟,她想要坐起来,动作间扯到手背上的针头,尖锐的刺痛袭上大脑,林岁安“嘶”了一声,颤抖着抬了抬手,下一瞬,手腕被明昼握住,他动作轻柔,抚平她蜷起的手指,连忙低眼查看针头,眉头紧皱,沉声道:“听话,躺好了别动,不然待会又要重新扎一次,再受一次苦。”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心的责备,温暖到令她想流眼泪。
这一刻,林岁安忽然意识到,相较于卓宁,她缺爱的程度似乎更重一点。
不然为什么每次体会到明昼对她的好,她的心都会沦陷一次。
哪怕他平常对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很混蛋。
林岁安也不会讨厌他。
“明昼……”
林岁安不安地盯着他的发顶,低喃出声。
明昼闻言抬头,捕捉到她躲闪慌乱的目光,他顿了顿,眸色愈深,扯唇轻笑道:“别紧张,刚刚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要有负担。”
听到这话,林岁安喉头一紧,还来不及作反应,又听他说:“但我这人呢,放出去的承诺必须做到,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以后都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你身后。”
“林岁安。”他轻轻盖住女生因为输入药液而冰凉的手背,将温暖渡给她。
明昼抬头看她,眼尾轻挑,笑容恶劣,语气依旧倨傲欠揍:“你摊上我了。”
-
在门诊的这一夜,林岁安睡得并不安稳,哪怕明昼就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她还是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
梦里,世界一片漆黑,林培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厉声斥责,说一切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死,他的老婆也不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第三者,更不会和别人结婚。
林岁安想要求救,可她发不出声音,脖子好痒,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脖颈。
紧接着画面一转,宋袁牵着卓宁,二人身穿大红色喜服,面无表情,把她一个人丢下,身影越来越远。
她想去追,可双腿根本动不了,周遭的场景不停后退变幻扭曲,像一幅狰狞抽象的油画,她被困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挣扎着惊醒,门诊室被天光照亮,窗外雀鸟鸣叫,绿影重重,林岁安的心脏因为那个梦还在“咚咚”跳动。
手上的针已经拔了,针眼乌青,按上去隐隐发疼。
林岁安从床上坐起来,扫视着四周,明昼不在。
脑海里后知后觉浮现出昨晚的对话,她迷蒙的双眼逐渐澄澈,白皙的脸上泛起酡红。
她抿了抿唇,屈膝抱住自己,下半张脸藏在被子里,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眸色倒极亮。
明昼提着早餐回来,见到的就是她神游微笑的呆样。
“想什么呢?”他随意揉了把林岁安的额发,动作熟稔自然。
林岁安一愣,下意识迎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顿,难得结巴一次:“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闻言,明昼敛眉细细打量她的脸:“吓着了?”
林岁安避开视线接触:“还好。”
清楚她是在逞强,明昼不再多问。
这姑娘,可能不太清楚自己隐藏的嘴硬傲娇属性,出点事从不会服软寻求帮助,都是自己硬撑。
但也许,她的身边根本没有可以依赖信任的人,所以她只能在自己扛。
时间一长,遇到旁人的关心和担忧,下意识出口的都是没事、还好这类词汇。
拒人于千里之外,避免自己受伤,也怕过于袒露内心,得不到回应,而被失望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