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他捅出的篓子,没必要让孩子一并承担他的痛苦。
“叔叔,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会好的。”
临走前,林岁安抿了抿唇,即便知道这句话很无力,但还是想给宋袁一点安慰。
宋袁勉强笑了下:“叔叔知道。”
关上房门,林岁安抵上门板,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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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运输公司职工宿舍内。
明阆坐在窗前抽着烟,目光晦暗不明,似乎在琢磨什么事。
“哎,阆哥,听说很多订单都退回了,这个月工资也没发,老板啥话都没有,上下人心惶惶的,你说公司不会要倒闭了吧。”睡明阆上铺的司机小王担忧道。
明阆抖落烟灰,啧了声,眼角的那道疤在灯光下可怖异常:“听说宋总借了高利贷,连本带利不少钱,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估摸着应该还不上了。”
“还不上就破产,卖房卖车,公司肯定干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我他妈才干了两个月啊,我闺女还生着病,每个月都要花钱,车队要是散了我也找不到钱比这个更多的工作了。”另一个司机闻言骂道。
“妈的,这破地方本来就不好找工作,是逼着我们去喝西北风啊!”
……
宿舍气氛陷入沉重。
明阆眼神阴狠,他思忖片刻,忽然说:“过年的时候我去宋总家帮忙送过礼,他家看着值钱的东西不少。”
众人顿了顿,一时没反应过来明阆的意思。
小王机灵,一点即通:“阆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偷?
明阆瞥他,神色如常,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只是去把该发给我们的工资拿回来。”
“不太好吧,这不是偷窃嘛……”闺女生病那位小声反驳。
明阆看向他,瞳色很黑,深不见底,隐隐透着狠厉:“老陈,那你闺女这个月怎么办?”
“……”老陈低头回避视线,哑口无言。
“那也不能偷吧。”小王声音越来越弱。
明阆冷笑,几年的牢狱生活让他气质愈发阴冷骇人:“呵,随你们,一群怂货,反正我要把我该拿的钱讨回来,爱干不干。”说罢,他扔了烟头,起身出去洗澡。
“带我一个。”老陈哑声叫住他,“我女儿是尿毒症,每月都得透析,如果一直不发工资,她等不起。”
“反正这些大老板家底都厚,出点血也没什么大碍,我们只是拿回我们的工资而已。”
在场的很多人本就心思动摇,一听有人赞同,顿时纷纷响应。
明阆背身阴恻一笑,计划得逞。
他才不会只拿一点呢。
要动手就干票大的。
有了钱他就去梧城找陈舒玉那对母子算账。
明阆眼底划过恨意。
贱人,给我等着,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和那个野种垫背。
“那阆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阆挑眉:“明晚。”
-
第二天,林岁安准时在七点醒来,她这一夜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才撑不住眯了会。
睡了不到两小时,她倒不觉得困。
窗外阴云密布,凌晨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天边隐约的雷鸣,早上才淅淅沥沥降下小雨,估计这两天都不会放晴。
林岁安发了会呆,起身时额角传来隐隐胀痛,她嘶了声,抬手摸了摸。
被卓宁用酒瓶砸到的地方肿了起来,她昨晚忘了处理,血口已经结痂。
林岁安从房间出来,对着镜子看了眼。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唇瓣干涩,受伤的地方高高肿起,看着又可怜又憔悴。
她寻摸出一个创口贴贴上。
家里一个人没有。
卓宁的房间依旧一片狼藉。
前段时间逐渐温馨起来的房子一下子恢复到以往的死气。
林岁安站在客厅,神情木讷,茫然地扫视空荡的房子,过了好一会才动起来。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用扫把将满地的碎玻璃打扫干净,倒掉杯里的烟头,擦拭卓宁呕吐的痕迹,床单被罩拆下塞进洗衣机,衣服叠好重新放进柜子。
一切做完,仿佛所有的不堪都没有发生,日子依旧平静普通。
临近傍晚,宋袁和卓宁还是没回来。
林岁安没有胃口,一整天就喝了点水,躲在房间用看书来分散自己惴惴不安的内心。
她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等待大人们解决好。
一旁的手机这时震动了两下。
她一顿,翻开查看。
明昼:【我八点在巷口等你。】
林岁安扯了扯唇,慢吞吞地打字回道:【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等我。】
又聊了一会,林岁安还是没有把家里发生的烦心事告诉明昼。
她不想让他担心。
天色逐渐暗沉,最后一丝光亮被海平面吞噬。
林岁安换了身稍厚的衣服,穿好鞋,坐在餐桌前等待八点到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一样。
卓宁和宋袁一整天都没回来,电话和短信也不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