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就在你们学校正门口南侧的花坛边,你来找我。”
“……”周宜忍住快到嘴边的那句“你有病吧”,生生被这无聊的对话气到半死。
但学生的问题不能不处理,家校关系不能不维持,一个举报电话打到校长那里,吃亏倒霉的还是她这个小老师。
曾经就有一个风评不错的男老师,在课堂上严厉批评了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直接被家长举报说不尊重学生人格,当众伤害学生自尊心,给学生心理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而被全校点名批评,并当众给学生道歉,并且还取消了他连续三年评优和晋职称的资格,而最后,那位老师不堪压力而辞职。
在当下这个高中教育阶段,老师的卑微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周宜挂了电话匆匆往校门口走去,路上就已经打好腹稿要委婉提醒学生家长应该在清醒状态下与班主任进行沟通。
而走出校门迎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字斟句酌后的长篇应用文一下凝练为一声——
“我去!”
…………
李准的头发有点凌乱,脸上油光可鉴,体恤衫大裤衩皱皱巴巴,一副邋遢样。看到匆匆走出来的周宜,打着趔趄从花坛台阶上站起来。
周宜想扭头就走,假装不认识这个不尴不尬的家伙。
“你敢走我就喊了啊!”李准看了眼周宜瞬间撤退的脚,不失时机地喊了一句。
周宜无奈,瞟了一眼周围,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你怎么过来的?”周宜叹口气,背对着校门,唯恐这时候出来一个熟人。毕竟是不上台面的关系,总会有些做贼心虚。
李准这个时间点倒是选得好,领导和同事们都还没有上班,班主任被圈在校园里,门口也就他们两个,虽然突兀,倒也安全。
“走过来的!”李准拽拽头发,有点赌气,又不敢太放肆,“我们昨晚在附近的大排档聚餐。”
“你等我下。”周宜扭头钻进门卫室,从保安师傅那拿到放在门卫处的车钥匙,跑到学校的停车场去开车。
“上来!”周宜把车开出来,冲着傻站在门口发愣的李准喊。
“我腿麻了!”李准半瘫似的挪着自己麻木的左腿,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去哪?”
“就近找个酒店让你休息下吧。”周宜踩下油门,上了大路。
李准本来就有点眩晕,在疾驶急停的状体下更眩晕了,腹诽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温柔。他忍着不适,小声抱怨道:“你一个女人,怎么开车这么猛?”
“有意见下车。”周宜绷着脸,冷冷地回了一句。
李准识相地闭了嘴,他虽然不至于无处可去,但被赶下车这种脸他丢不起。
车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停下,周宜在车里翻找了一通,无奈地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你出去撸串还带身份证?”李准舌头有点大,但路上被怼的不爽也没打算忍着。
酒就有这点好处,给了怂人无限的勇气。
“你家在哪?”周宜没有理会他略微有点冲的语气,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内心的烦躁,又耐心地问了句。
“我就这么让你厌烦?见了面就像让我走?不加我微信,不打我电话,现在见了我就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我为见你一面,可是等了半夜!”被长期无视的不甘,被如此厌倦的不解,李准心里着实委屈。也拿不准为什么见了周宜,他觉得更委屈了。
他觉得自己像吃错了药,竟这样如饥似渴地想见她,想把心里的疑惑问个明白。
“对不起,不是对你。”周宜被李准突然委屈的表情和话语堵得无话可说,略一思考,便觉察到自己的态度多少有点过分。
她的情绪并不是针对李准,她只是不喜欢计划被打乱。
她七点还有节早读课,看目前的状况不知道能不能在20分钟内赶回去。他突然出现到底想干什么,也让她内心多了层恐慌。
在她的认识里,搞一夜情,是离经叛道的事情。她恨不得,李准有多远滚多远。
况且,工作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请过假,为这么个让她想远离的人请假,多多少少有损职业道德。
一个大活人坐在车里,逃避是逃避不了的。
她厌倦应付这种状况,但无奈地看了眼李准,还是认命地打了年级负责人的电话,请了八年来第一个私人事假。
挂了电话,周宜看了眼面有愧色的李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周宜软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先解决的眼前再说,她不可能让他影响自己正常的工作。总走了就清净了。
李准说了个地方,远倒是不远,但是七点之后的小高峰马上要来了,开车过去起码得一个多小时,必然要耽误上班了。
周宜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似乎也在捋清思绪,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算了,去我家吧!”周宜不打算浪费更多的时间。
第4章 周宜家一日游
周宜上午的时间很紧张,上午需要改作业,备下午和明天的课,还要带学生做课间操,最后一节自习课还要进班看班。
手头一堆的事,把李准弄到家里是短时间内她能先到的最好的办法。
好在周宜家离学校很近,开车不超十分钟。
但周宜平时都是走路上下班,车往往停在单位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