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再怎么扑腾。
一张愤怒的脸在鬼气里若隐若现,和吕贤近乎贴脸,却始终都无法真正碰到对方,更不要说杀了他。
“管京正。”
江沅凝声喊道。
她的声音似乎能穿透人心,硬是把就要变成厉鬼的管京正喊了回来。
管京正似乎也明白过来,有江沅在,今天就不可能杀了吕贤,他四散的鬼气变得有些散碎,没有再继续抵挡,任由江沅把自己拉回去。
吕贤却突然翻身倒在地上,面露悲戚,七尺男儿,居然在这个时候流下泪来,就连双手也不住地颤抖,“爸,不管你怎么看我,这么多年了,我对这个家,对云心是怎么样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你对我,就算再有不满,也不能这样啊。”
管夏夏看到他这样,心里泛酸,“爸爸,你别这样,我们都是相信你的。”
管京正听到他说话,鬼气又有暴涨的趋势。
江沅皱眉,手上用力,再看吕贤还要继续说话,索性连续掐了两个真言诀,直接打进了他的嘴里。
吕贤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沅的动作。
他双臂撑地,头埋在手掌心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为什么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被说是家庭煮夫,说我是靠老婆的凤凰男,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猛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脸上的神色再也绷不住了。
“不是……”
他想要辩解,然而张口就是吐露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么多年,她就只生了一个女儿,还跟她姓管,我是吕家唯一的儿子,这不是让吕家绝后吗?”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我儿子已经出生,我当然是要为了他考虑,以后整个管家的产业都是我儿子的!”
“……”
“这不可能。”
江沅突然出声,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管云心和管夏夏是被吕贤说的震惊,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可怕的人。
管京正单纯是想说吕贤痴心望想,还想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有什么不可能?”
吕贤见事情彻底暴露,眼露疯狂,“自古男耕女织是天伦、天理,儿子才是血脉。”
江沅却没有和他争辩这些歪理。
她认真看着吕贤那张脸,再次肯定地说道,“你命中注定无子,甚至连房事都很勉强,不可能有一个儿子,要不是管居士一家福泽深厚,你连女儿都不会有。”
……
……
宜景运和燕文宣两人听得目瞪口呆,一个快要半百一个年近七十,被突如其来的大瓜给砸晕了。
第15章
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允许别人在这些事情上质疑自己,尤其是在知道对方说的全对的情况下。
吕贤的脸变得扭曲。
“你一个江湖术士能知道什么!你只是想要骗钱,对,你想要钱!”
“我有钱,你要多少?一百万?五百万?我甚至可以给你一座道观!”
管家母女两呆滞地看着吕贤大喊大叫,他脸上的疯癫和偏执,让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们从未看到过他歇斯底里的一面。
“爸、爸……”
管夏夏试图出声唤回吕贤的理智。
“夏夏,夏夏!”吕贤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认出了自己的女儿,然而,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一把拉过管夏夏,手粗暴的扣住她的咽喉。
“谁都不要动!”
管云心惊慌失措地看着吕贤,“吕贤,你要干什么!”
“管云心,给我账户里打十个亿,再买两张机票,否则,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吕贤咧开嘴,露出变态扭曲的笑容,他看向江沅,充满了仇恨,“如果不是你,我还能继续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你,给我跪下!”
“……”
宜景运和燕文宣听到吕贤的威胁,面露古怪。
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屋子里明明就有一个鬼,这种情况下吕贤凭什么以为他一个活人可以威胁到他们?
吕贤见江沅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遍,他手上用力,大有敢真的掐死人的意思。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管京正的鬼气已经悄然无声地蔓延到吕贤身后,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狠狠灌进了他的脑子里。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管夏夏也无力地坐倒。
“夏夏,你没事吧!”
管云心惊慌失措地朝她跑过去。
管夏夏失神地看向她,眼里还带着惊恐,“妈……”
母女两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江沅知道,这个时候她们两人能哭出来才能疏解情绪,她只看向管京正,后者在她眼神警告下不情不愿地收回鬼气,又没有完全收回。他留下了一缕怨气,不会伤到人的命,只会让吕贤噩梦缠身。
管京正做小动作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眼江沅,心知自己的举动瞒不过她。
江沅却没有说什么。
她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吕贤害人在先,吃点苦头,遭点报应,那都是合理的。
而且,管京正做完这些后,他身上的怨气很明显淡化了不少,说明他不会转变成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