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人在云南。”
梁王向萧宸予点点头,目露赞许:“不错,在他手下忍辱多年,就是为了让他放心放我就藩,这样才有可能将当年的真相公布于世,揭露这个禽兽不如、弑父杀兄的好六哥!”
他大义凛然地站起身,此刻梁王再也不是京城里长年遛鸟听戏、只知道跟在周文帝屁股后面转的那个人。
萧宸予尤其感同身受,以前只觉得装得太累,可对比梁王,他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对他倒是有了几分敬佩之情。
“那沈奕、陆云又是怎么回事?”陆柒握紧了椅背,沈奕跟皇上的关系扑朔迷离,他救过也杀过吴景睿,再联想吴景睿死前跟她说得那些话,她的心砰砰作响,谜题就在眼前,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沈奕是六哥的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是六哥的义子,而他接近萧家一定也是六哥的主意。虽然萧家偃旗息鼓,老实做人,但是只要萧家人一日活着,对他来说就彻夜难眠。可是他自从登基后,极重名誉,不愿落下半句话柄。”
“而陆云...”梁王转身面对陆柒,“六哥他不姓朱,按道理将他该姓云,而陆云...”梁王深沉地看向陆柒,“他也本该姓云。”
陆柒咔嚓一声掰断了椅背。
“柒柒。”萧宸予赶忙看她的手,好在无事。
“这么说,陆云是?”
“当年六哥派人暗中将云家灭门,只有他家二爷刚满月的儿子因为生病抱到了乡下这才侥幸活了下,那个孩子就是陆云。现在想想,陆云的死一定也是六哥之故。”
陆柒心绪久久难以平复,不光是她,在座的众人都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一时之间让你们接受这些很难,甚至有些事到今天我们也没有弄清楚,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到这里吧。大家先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萧晏礼道。
梁王也先回了,现在黄知县不知所踪,反而方便了他乔装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萧宸予还是照常伺候陆柒泡脚,出门倒了水,回来见陆柒支在窗上青丝如瀑,背影寥落。
乡下的夜远比城里喧杂得多,万物有灵,周而复始。平时能伴着虫鸣声安然入眠,此时却觉得心烦意乱。
背后一暖,幽幽的桃花香带着温度,驱散了秋夜的萧萧凉意。
“在想什么呢?”
“在想陆云。”陆柒回头,却见他一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不吃味了?”
“不吃。”
“真的?”
他关了窗子,将陆柒抱到了床上:“以前嘴上不吃,心里吃。现在心里也不吃了。”
陆柒横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前,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在想吴景睿说的那些话,他死前应该是想通了什么才会跟我那么说,只是乌金又怎么会在温家。陆云的死究竟又是谁的错?”
陆柒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萧宸予理了理她的秀发,“你真想知道?”
“当然。”陆柒睁大眼睛看向他,“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
“差不多吧。”
陆柒立起身子,催促道:“快说,我想知道。”
萧宸予把被子盖在陆柒腿上,遮好了她的肚子,给她捂着手才道:“梁王说得对,皇上一向惯会做好人,所以他一定不会亲自出手干掉陆云,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人做刀。你当初也和我说了,吴景睿他去新平堡是受人引导,除了皇上不做他想。他只要稍微透露一点意思,吴家如此贪恋权势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他铲平陆云。”
“嗯,你说得有道理,他都不必说别的,只要表示一点对陆云的不满意,吴家自然会上赶着动手。那温泊简又意欲何为?”
“他想的不管是乱势罢了。他一直是深得圣心,知道皇上欲除陆云不难,而他绝对不甘做一个旁观者。他想要的是搅浑这趟水,才有机会鱼跃龙门,麻雀变凤。所以他安排了乌金,铲除陆云的同时还给吴家埋下祸根,甚至拖了我家下水。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
说到这里萧宸予突然住了嘴,陆柒不明白他为何不继续说,与他四目相对,烛火火苗猛地蹿高,爆出一声响动,室内骤然一亮。
她心里一个炸雷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倏地就白了。
“柒柒,不关你的事!”萧宸予心疼怀了,把人抱紧轻吻安抚。
“是…我,我是他的棋,是我执意追杀吴景睿,我又嫁给了你,萧、吴之争越演越烈,一切如他所愿,他才是最后的获利者!”陆柒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在抖。
“不气不气,不值得。”萧宸予开解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他也好,周文帝也罢,他们都将别人视为棋子,任意玩弄,终有一天难逃反噬。”
“你说得没错,终有一天我们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陆柒紧紧握住萧宸予的手,手冰凉。
“柒柒。”
“你之前安插在雁门关的那些人,你祖父部署的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陆柒挑起一侧眉,“别跟我说你不想?爹可是孤注一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