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叹道:“我知道她心里爱慕萧家那个小子,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
静宜她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让她嫁去萧家。
我一开始只以为她们是女子间争风吃醋的萧事,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勾结大公主,干出这种恶毒的事!”
宋淑妃冷笑:“她的胆子不这么大,怎么能正好帮你消除别人的疑心?!看你如此忠君护主,连女儿都不要了的份上,想必等到郡主和亲后,你再提就藩,陛下一定会同意。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芸儿,你就非要这么同我说话吗?!”梁王被宋淑妃讽刺的语气刺伤,忍不住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错,我是想就藩。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受尽别人的嘲笑和误解,我为了什么,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宋淑妃咬着唇,把脸扭到一旁。
梁王轻叹:“芸儿,我知道你早就对我失望了。可你知道,你入宫那天,我喝得烂醉如泥,才被静宜的娘算计了去。芸儿,这么多年了,我只有你一个。对你,我是真心的!”
宋淑妃的肩膀被掐疼了,但是她没喊疼,一颗颗泪珠自眼角滚落:“我知道你苦,难道我就好过吗?!在他身边,处处受他猜疑,连孩子我都没有保住。”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掩面痛哭。
梁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这些事我一天也没有忘!所以我只有去就藩、离开京城,我才有机会报仇。
静宜这件事,对我的确是个机会,所以萧家那小子提出来的时候,我便顺水推舟演出戏给他看,可绝对不是我事先谋划的。
另外我虽然心里希望小柒嫁给萧家,但这事真的与我无关,你信我!”
“你想做的事,我不拦你,最后是成是败,我也不悔。”淑妃抬起头,攥紧梁王胸前的衣襟,“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绝不拉小柒入这趟浑水。我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梁王握紧了淑妃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芸儿,她之前得罪了吴家,现在嫁入了萧家。她、她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我不管!”宋淑妃难得失态,“我不管!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儿女了,当年妹妹也是受我连累,我们姐妹俩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她若有事,我九泉之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妹妹!小柒说入京的时候萧宸予帮了他,他究竟是不是故意接近小柒的?”
“不是!”梁王安抚她,“真的不是,他们两个纯属缘分,与旁人无关,你别多想。萧家那个小子,人品其实也没有外面说得那么不堪。”
宋淑妃何尝不知道事已至此,可她就是放不下心:“那你答应我,今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将小柒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好,我答应你。”梁王亲吻淑妃的秀发,“就算我死了,我也一定先保全她的性命。”
淑妃闭了眼,眼珠浸湿了梁王胸前的衣襟,孽啊,都是孽。
*
三天后,周文帝摆驾回宫。陆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云雾山,虽然这趟旅程不算愉快,后面两天宋淑妃还总盯着她。陆柒出去玩一会儿就把被她叫回来,一点都不尽兴。但是久违地离开皇宫,她很是珍惜这段时光,更何况她也不虚此行,得了匹不逊于枣糕的宝马芝麻。
临走前,萧宸予把那匹黑马牵来了,让她带回去宫里。
陆柒纳闷:“给我?”
这匹马她当初骑上的时候就知道绝非凡品,后来又仔细摸过一遍马身,骨骼奇骏,万里挑一。
又听萧宸予说它通体乌黑发亮,四蹄赛雪,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乌锥马。
萧宸予拍拍马头说:“嗯,就知道你喜欢它。”
这匹黑马脾气虽然比枣糕差远了,倔强固执、桀骜不驯,可却对陆柒胃口。它也特别粘陆柒,有时候陆柒跟枣糕在一起,它也要过来插一脚。
陆柒心里很高兴:“嗯,那你把它先领回萧府吧,反正我在皇宫也住不久,它还能跟枣糕就个伴儿。”
“也好。”萧宸予笑了笑,“你给他起个名字?”
“是你要来的,你起吧。”
枣糕在旁边看不得黑马亲近陆柒,也凑上来,两匹马又开始争宠。
萧宸予拉开枣糕,拍了拍它以示安抚,语带笑意:“那就叫芝麻好了。”
一想到这里,陆柒就不禁揉了揉耳朵。
离别前,萧宸予走近她身旁低声嘱咐:“回去之后万事小心。”许是他靠得太近,热气吹在她的耳畔难受得很,到现在那份感觉还没有消失。
绿荷在车里见陆柒一直挠耳朵,赶紧掏出手帕在她身边扇了扇:“公主,是还有小虫子吗?这山下就是蚊虫多,奴婢之前都用艾草熏过了呢,要不再点些香?”她知道陆柒一向不喜欢熏香。
“不用,这虫子不怕香。”陆柒挠着耳朵嘟囔。
“阿嚏!”萧宸予骑在马上打了个喷嚏。
“萧兄,这是怎么了?可是感染了风寒?”同行的人好意问候。
“你懂什么呀,我看是这几日萧兄一直跟柒公主形影不离,被传染了吧。”另外一旁的人挤眉弄眼,语带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