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也是一样目瞪口呆,一时间两人都忘了要先把人扶到美人榻上。
直到传来敲门声,两人才回过了神儿。
余亦冷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将人往怀中一带,打横抱了起来。
“多谢陆夫人款待!”
宁琼芳瞧着眼前人,暗道鹿门月好福气,再加上醉了酒,一时间没能收住自己那炙热的视线。
直到余亦这暗含贬义的话传来,她才低了眉眼,恢复了陆夫人那端庄的样子。
“是我要多谢余夫人开解才是。”
开解?怂恿她人和离养外男算是开解?
他家夫人,还有什么是不敢想的?
余亦身上冷气更甚,没有应声便出去了,在酒馆儿门口上了马车。
宁琼芳瞧着他那将人视若珍宝的样子,又是羡慕又是迷茫。
说来,她好像并不知世间情爱是何滋味儿。
陆家本就乱作一团,按说她这时候应该带着这“宁城秘事”回府主持大局,借机稳固自己的地位。
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消息传回陆家的时候,陆泽差人寻她,只说让她心情好些再回去也不迟。
她更为心烦,索性换了好酒,求个一醉方休。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酒怎么都不醉人。
直到天黑透了,她才下了楼,这时候的繁华街巷,满眼都是宁城的花灯。
这些花灯比起她小时候家家户户挂的渔灯,更精美,更华丽,更亮堂。
但是她突然很想念那些旧的,粗糙的,光线昏黄的小渔灯。也想念那个有些偏僻的老宅。
走了好几条街,才在一家小店里买到了旧式的渔灯。
点燃渔灯,海风吹过,她觉得自己更加清醒了,朝着老宅走去。
老宅的大门口晃着两个空荡荡的小铜钩,已经很久没有用来挂渔灯了。
阿贝在门口的石头缝里摸出了老宅的钥匙,将有些发锈的锁打开,搬来了门后的木凳,利索的站上去将两盏渔灯挂好了。
主仆俩进了院子,本以为地面会一片破败荒芜,没想到月光下的院子比预想的要干净,只有零星几颗杂草,秋千还挂在树上,瞧着还挺结实的样子。竟是有些生机勃勃之意。
“小姐,您派人来打扫过?这院子可真干净!”
阿贝跟了宁琼芳许多年,私底下一直都还唤她“小姐”。
“院子干净有什么用?房间干净才能睡人!去瞧瞧!”
“啊?睡人?咱不回府了?”
阿贝嘴上虽然问着,却是手脚利索的推开了主屋的门,快步走进去摸了摸桌子,有灰尘,但是稍微一擦就可。
“这,看起来也挺干净的!我去看看小姐的房间。”
宁琼芳站在院子里,朝后看去,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您先在秋千上休息会儿,我马上把房间给您收拾好。”
阿贝直接端了盆子和抹布出来,将院里的秋千擦了擦。小姐既然说了要在老宅睡,她就得迅速打扫地干干净净。
却瞧着自家小姐朝后院走去。
“小姐?”
“你忙你的,我先去谢谢那位田螺先生。”
“啊?啊!”
阿贝恍然大悟,田螺先生?后院?说的应该是袁先生吧!
宁琼芳走到后院,果然见老宅的后墙垮塌了一块。掉下来的石头整整齐齐的堆在一旁,不知道已经堆了多久。
这垮塌的院墙正好将宁家和袁家的老宅连接起来。
袁知言今天早早的把书坊的书整理好,关了门回了房间,埋头研究这基础学堂的考核。
只是因为听闻了一些传言,总是心不在焉。只觉还没研究这基础学堂有半个时辰,便出现了幻觉。
小时候有次下大雨,冲垮了一小截院墙,将宁家和袁家的老宅连接了起来。两家大人本就交好,又忙着出海,这院墙便迟迟没有修。
那时候,宁琼芳总是隔着那个倒塌的院墙,问他学堂上的题目。
现下竟是觉得她又在一声叠一声的叫他,索性站起了身子,朝着那截垮塌的院墙走去。
横竖静不下心来,去拔拔草让自己清醒清醒。
只是,瞧着月色下的人,他止住了脚步。这草,看样子是拔不成了。
“喊得我嗓子都哑了。”
宁琼芳见他垂着眼皮,平静无波的样子,借着酒劲儿就想逗逗他。
“袁知言,你家有水喝吗?”
袁知言没说话,只转身朝回走去。
“哎呦!”
宁琼芳假意踩空了那截院墙,果然见袁知言止住了脚步。
“这墙我翻不过去,你就不能扶我一把?去你家喝口水都不行?非得端出来给我喝?”
袁知言默默回头朝着她伸出了胳膊,让她借力翻了过来。
她身上的酒味儿很香浓,怕是心情并不好。
不等袁知言引路,她就径直去了他的房间。
谁让这院子里只有这一间屋子燃着灯呢?
他的房间很是简陋,也很是整洁,也就只有书桌旁有两把椅子。
宁琼芳毫不客气的坐下,还歪歪斜斜的撑住了自己的下巴。
袁知言听过她的传言不少,端庄大方,才华横溢,女辈楷模……倒是没想到在自己的房间露了本性。
待宁琼芳喝完两杯蜜水,才觉嗓子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