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得了皇帝答复,便知晓了他的态度,一颗心放下来候在偏殿,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只是没多久那心腹太监便重新来传了口谕。
“长公主季晴,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朕现特许长公主亲选驸马,凡是未婚贵族子弟,皆可待选。”
“未婚?”
皇帝这意思,分明就是直接断了她对余亦的念想。
“长公主,这是恩典,您得谢恩!”
季晴顾不得礼数,直接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钱袋子塞到了那心腹太监的手里。
“父皇那会儿明明应了,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这……圣心难测,老奴不知。”那心腹太监将手中的钱袋子收起来,小声提醒道:“今儿皇帝心思难猜,长公主还是先回公主府吧!莫要往前冲了!”
季晴只能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逾矩,只能满面不甘地出了宫。
***
一家三口回了将军府,鹿门月亲自下厨,父子俩在一旁帮忙。
两荤两素的家常菜,暖胃的小米粥,简单又温馨。
“夫人以后还是要少做饭!”
落座后,余亦便一本正经地提了建议。
“没尝你就觉得不好吃?”
原本都拿起筷子的鹿门月又重新将筷子放下了,大有一副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的意思。
“定然是好吃,御厨都做不出这般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我巴不得天天吃,只是担心夫人累着!”
余亦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表情,温声解释。
鹿门月哽住,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小声道:“孩子还在呢!”
“爹娘当我不存在便好!”
余何栖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
只有两人的时候,余亦怎么说鹿门月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这会儿当着余何栖,她的耳根却是直接红了。
余亦瞥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觉得他还算是有可取之处,竟能让自家四平八稳的夫人露出这般可爱的表情。
于是很贴心地给他添了一个鸡腿。
余何栖受宠若惊,他突然就悟了,只要他能让娘开心,爹就是亲爹。
鹿门月将父子俩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忽然想到了自己那每日一碗的避子汤。
余亦对自己的事向来事无巨细,就连避子汤的事情都不假人手。
一家三口是第一次聚在一起,把酒言欢到半夜才散去。
回房后,余亦翻身将自家夫人压在身下,却见她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累了?不想要?”
鹿门月推开他坐起身子,极为认真地问道:“余亦,你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似乎是对“孩子”这两个字很陌生的样子,余亦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他拉过鹿门月的手,轻轻握住,反问道:“夫人想要?”
鹿门月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直接被问住了。
她穿书之前,应当算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
余亦看她面带迷茫的样子,心下发软。
自家夫人问这话的时候并未考虑她自己。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只怕夫人辛苦。”
“我以为你会喜欢多子多孙……”
毕竟是封建社会,又是高门贵族,不纳妾已是难得。
余亦沉默良久,垂下了眼睛。
“在我眼里,夫人都还是个孩子,不用考虑那么多。”
“话是实话,但是你心里有话没说完!”
鹿门月跪坐着往前凑了凑。
余亦伸手将人捞在怀里。
“我有两个哥哥,从我懂事起不久便跟着父母上了战场。原本是生离,最后成了死别……”
鹿门月反手抱紧了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咱们不说了。”
“原是我对不起夫人才对。如今尘埃落定,我有夫人,有何栖,便很是知足了。孩子的事情,夫人不必刻意放在心上,顺从自己的心就好。而且,身体总要调养好,再去考虑这些。”
余亦摩挲着鹿门月的后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避子汤应该再添些什么。
***
鹿门月这两日的梦总是很累,醒来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白日里也打不起精神。
余亦以为是自己将人折腾的太狠了,夜里越发克制。
鹿门月终于看清了连日里来做的那同一个梦,算来这是第三次回到过去,所以接受的要快的多。
“夫人?”
余嬷嬷轻声唤着。
“躺了这么久,要不要起来走走?太医说这样有利于生产。”
鹿门月这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奇怪,有些头重脚轻,习惯性的伸手,便摸到了明显隆起的腹部。
上次是大婚,这次是生子?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人生还真是每一步都不能丢。
只是这笑在余嬷嬷看来极为苦涩,自家将军自去了战场便杳无音信,甚至在夫人怀孕之后,都未曾来过只言片语。只有托人打听宫里传来的军报,才能将他的情况知晓一二。
“夫人,战场本就险恶,将军不来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放宽心,您才能将身体养好。”
余嬷嬷平日里都不会主动去提余亦,眼瞅着夫人生产在即,却是整日提不起精神,忍不住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