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忘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是怎么亏待眼前人的。
“多谢誉爷了！”
明珠并为注意到他话没说完，又郑重道：“这一路麻烦您已经够多了，到了京都便不再给您添麻烦了，我自会寻住处。”
誉无誉卡在喉咙里的话又被迫咽了回去，他心底有些自嘲。
当初明珠亲手做的荷叶酥被自己让给了米多，大抵也是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亦或是更加糟糕。
“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断然没有不住私宅的道理。”
誉无誉正色，又补了一句，“我可能不住白园！”
这段日子同行已经成了习惯，他原是准备一起住进去的，没想到眼前人躲得倒是干脆。
明珠有些懵，抬起了头，嘴角还沾着些茶点。
“那？您不收我的租金？”
誉无誉的额角跳了跳，而后失笑，他觉得眼前没有任何伪装的明珠，懵得很是可爱。
“一盘荷叶酥吧！七八分甜的，再配上清口的凉茶。”
“嗯？”
明珠并不认为这荷叶酥是誉无誉自己要吃的，可是米多留在了金玉岛，并未跟随。
“米多自小被我养大，有我一口就会有他一口。但它毕竟是兽类，对甜度会有些要求。七八分甜，对我来说，应该是刚刚好的。”
誉无誉当初便是以荷叶酥拒绝了明珠。如今他是想平两人那天的账，算作从头开始。
“好！”
一向心思七窍玲珑的明珠却并未多想。
她只记得誉无誉之前说过，金玉岛不缺她这一份荷叶酥。如今开口，应该只是因为北方的茶点不合他的胃口。
马车内暂时安静了下来，两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再说话。
闫二一路疾驰，心无旁骛，这会儿也被眼前这豪华的车队吸引了去。
他看到车壁上的“誉”字，眯了眯眼睛，待看清楚誉无誉车壁上的“无”字，便夹了夹马腹，追了上去。
“誉爷今日兴致不错？”
闫二的声音不高，却是清楚得传进了马车里。
誉无誉的心思被打断，挑了挑眉，掀开了车帘。
闫二扯着缰绳，信步跟在一旁。
“誉爷这是要在京都落脚？”
“我在京都落脚不稀奇，闫二公子别说是在京都落脚，就算是路过，也令誉某匪夷所思！”
混江湖的，都不爱往朝廷的扎根地凑，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闫某这便打算弃武从商。”
闫二长了一双含笑的挑花眼，瞧着极为无害，也很容易让人亲近。
任谁都想不到他便是江湖中的闫二公子，又称活阎王。
誉无誉瞧着他一身典型的落拓江湖人打扮，摇了摇头，十分中肯道：“穿着不太行！”
明珠身为杭州与君衣内定的掌舵人，听到“穿着”两个字便竖起了耳朵，毕竟这算是自己京都之行遇到的第一个目标客户。
她偷偷歪了歪脑袋，抬了眼。
闫二自是有所察觉，两人的目光就在誉无誉抬手露出来的缝隙中撞上了。
明珠惊觉自己的失态，又觉得此时若是低头便是欲盖弥彰，更不显礼貌，索性大大方方打量起了这位闫二公子。
这人的皮相极好。眼下一身江湖打扮，便是个貌美浪子。若是换了京都少年的装扮，便是个高门贵公子。
誉无誉有些不悦，状似无意地动了动胳膊，便将明珠的视线遮住了。
明珠这才垂下了眼，在心底开始寻思这位闫二公子若是“弃武从商”，该换身什么衣裳。
闫二察觉了誉无誉的心思变化，对马车里的人有些好奇。
他饶有兴趣地往近处凑了凑，“誉爷，能否载闫某一程？骑马是真心有些累，腿都要废了。”
誉无誉并未思索便应了。
闫二上车的时候，明珠已经换了位置，坐在了誉无誉的身边，两人挨得很近。
“难得不见无忧公子！”
誉无誉也做江湖生意，自是知道这闫二公子同无忧公子几乎形影不离，还有他们之间那不可说的二三事。
“无忧浪荡够了，回家继承祖业了。所以我也打算改个行当，就先从‘弃武从商’开始。到时应该会麻烦誉爷出面。”
闫二并不需要誉无誉当下回应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将人掳来就是了。
明珠端坐着，觉得自己应该给客人添茶，只是手还未碰到茶壶，便被誉无誉挡住了。
他的声音透着自然而然的温柔，“我来就好！”
明珠听罢收了手，重新端坐回去。
她这一路早就习惯了誉无誉突如其来的温柔，这便是两人的暗号，暗示她开始履行“未婚妻”的义务。
这一路的商行，几乎都知道了她这“誉爷未婚妻”的身份，着实让她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闫二从未见过誉无誉这般温柔。
“这位是嫂夫人？”
誉无誉本就虚长闫二一些，他这一声叫的极为顺口，一点儿也不生分。
明珠的耳尖霎时就红了。
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对自己都是恭恭敬敬地，即使知道她是誉爷的未婚妻，也只是尊一声“明珠姑娘”。
像闫二这般的称呼，还是头一次听见。
誉无誉刚好瞧见明珠通红的耳尖，添茶的手顿了顿，对闫二这个称呼极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