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请院长和副院长随我移步崇敬殿。”
鹿门学院的院长甚少踏出鹿门学院,如今亲自来到东周,皇帝自然不想怠慢。
鹿门月这才确定眼前的鹿门隅不是幻觉。
她忙道:“思论殿就挺好的,宽敞,椅子舒适,还能坐会儿。”
出了这思论殿,她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鹿门隅自然是听鹿门月的。
“东周圣上不必拘礼,我这一行只是探亲。您可以适当得,当作我不存在。”
他说罢便大步踏进了思论殿,扶着鹿门月进去找她口中那把舒适的椅子了。
皇帝说不清楚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又重新卡了一口上来。
当作鹿门隅不存在?这么大个活人,怎么当作不存在?
钦天监是不是有些太闲了,是不是该每日早晨拟个黄历给他先过目。
“皇上,二皇子既然勾连北疆,那之前长公主勾连南周的事情便也有了理由。咱们继续说这请君入瓮?”
鹿门月来不及跟鹿门隅说什么,毕竟她口中那能“株连九族”的话可都还没说完。
皇帝看着她那颇有些小人得志的表情,只能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而后问了她身边的鹿门隅,“鹿门学院是要插手此事?”
鹿门隅道:“我鹿门学院只教天下君子,不插手天下事,是为了天下太平。既然我那不成器的妹夫闯了祸,身陷囹圄,没办法保三国不起纷争,那我这个做舅哥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我们学院奉行的是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说到,便该做到。”
皇帝反问道:“若是老二并未与北疆勾结呢?”
季阳身为长子,才得以赐名“阳”。
皇帝对他也比旁的皇子多了几分偏爱,自小更是有意照着储君来培养。
而今自己还未有年迈之态,他便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勾结北疆的目的说到底是为夺嫡。东周圣上何必自欺欺人?”
鹿门隅头也未抬,只垂着眼,专心盯着鹿门月的一片衣角。
“当初若不是鹿门学院收留余亦,他怕是早已经尸骨无存,更遑论帮东周平定北疆了。定北将军府就剩这么一个幺儿,是什么人迫不及待想置他于死地,又出于什么长远的目的。东周圣上在位这么久,深谙帝王之道,应该比我清楚。一个人的野心,出现得越早,他便越会不择手段。”
鹿门月微闭了眼睛,靠上了椅背,袖子上似坠非坠的一颗珍珠滑落到了扶手一侧。
鹿门隅见状,伸出一只手开始把玩那颗珍珠。
“朕需要考虑考虑。”
十五年前,季阳不过是十六七的孩子。
皇帝不愿意相信,他那么早就开始觊觎这个皇位。
亦或许,是自己有意无意地培养,让他认为自己将来定能继承大统,早早就开始为自己筹谋。
“皇上怕是没有什么时间考虑了,北疆议和,努及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余亦将其射杀,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一个有野心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趁乱乘胜的机会。”
鹿门月很是笃定。
季阳一向自信到自负,他会把每一次计划失败,当成是天赐良机。
“更何况,长姐如母。您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您拿走原本属于长公主的东西吗?”
思论殿又沉默下来。
“哥!让我靠会儿。”
鹿门月感觉自己呼出的空气都是滚烫的,喉咙突然就像是被烤过一样。
鹿门隅松开了手中的珍珠,抬眼才发现,不过一会儿功夫,鹿门月的面上已经从苍白里透出了不正常的红。
他面色一变,抬手试了试鹿门月的额头。
“唔!”鹿门月蹭了蹭鹿门隅的手心,“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虽然思论殿冰气升腾,鹿门隅的手却是温热的。
鹿门月身上的温度很高。
“阿月,哥带你去找大夫。”
鹿门隅站起身,将鹿门月抱了起来。
“哎呦,院长,您不必急,杂家这就宣太医来!”
皇帝也没想到鹿门月在这思论殿便发起了高热,鹿门隅当下满身的生人勿进,他莫名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横渠四句,作者张继。
第143章 143
很快, 太医院的医生都被招去了思论殿,不管是当值的还是不当值的。
但只有几人进了殿内, 剩下的一直在殿外候着, 似乎给余夫人瞧病这阵仗只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的。
定北将军夫人被皇帝训斥责罚,晕倒在思论殿的消息很快便在朝堂上传的沸沸扬扬。
“‘两国议和,斩杀来使’这种事情, 本来就于理不合, 本就是添乱。这种道理余将军绝对不是不懂,他不过是打了胜仗, 觉得自己有功,多少有些妄自尊大了。”
“可不是, 好好的议和,好好的国宴,竟然整出这种事情,见了血,也就不吉利了。”
不少官员义愤填膺, 对此事是看在眼里, 急在嘴里。
“余将军冲动也就算了, 余夫人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那些百姓请愿,若是小打小闹, 可以算作佳话。闹这么大阵仗, 那不是给圣上找不痛快么!明摆着就是想拿捏圣上,我瞧着圣上这几天本就压着火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