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听了这话，如张内阁一般站起了身子，更显谦逊。
“舒图大王子客气了，我东周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出城相迎本就是待贵客之道。我东周与北疆能安稳百年，不仅仅是百姓的福祉，更是皇族王族的福祉。”
张内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咳咳咳！”
皇帝端起眼前的温茶。
“朕近日身体不适，便以茶代酒，请大家同饮一杯。”
季昭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走向了乐师们的位置。
“我听闻北屠必族擅长击鼓。舒图大王子远道而来，季昭愿击鼓相迎。”
季阳瞬间绷直了身子。
击鼓三声，是他提前计划好的暗号。
如若三声鼓响，他埋伏在外的杀手便可入宴。
他安慰自己季昭定然是心血来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断然不会有平击三下的乐曲。
“太子殿下会击鼓乐？”
“闻所未闻！”
“既然已经上前，那必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我等洗耳恭听便好。”
季昭每一步走得都很稳，于军鼓前站定，却只拿了一根鼓槌。
“瞧着姿势就不太对！这可是面对外邦的洗尘宴，太子殿下万不可胡来。”
“那谁说得准呢？”
只听“咚、咚、咚”，虽然带着雷霆之势，却只是铿锵有力的三下平击。
而后，季昭便放下了鼓槌。
季阳瞬间站起了身子，面上带着震惊。
在座的大臣见季昭放下了鼓槌，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少老臣觉得面上有些烧得慌。
太子纨绔，对于东周，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岂有此理！简直是……”
张内阁忍不住出了声，只是还未说完，便有刺客破窗而入。
箭矢纷飞，洗尘宴瞬间想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夹杂着碗碟散落打碎的声音，和桌椅摩擦的声音，乱成一团。
季无忧和闫二第一时间将英王夫妇和圣上护住。
季昭带着余何栖和几个有身手的跟刺客缠斗在一起，尽可能保护这些大臣和家眷。
本就嘈杂的殿内又混入了打斗声。
这些刺客似乎都是提前埋伏好的，大内侍卫不知道是被用计调走还是依然被斩杀，迟迟不见增援。
双拳难敌四手，除了二皇子党，众人都退到了皇帝的身前。
弓箭手也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才有人发现，舒图带着北屠必族的人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除此之外，他们的二皇子季阳，还有长公主季晴，也于座位上没有动，身边还站着几个大臣。
季昭脚下躺着一个死透的刺客。
他蹲下身子，扯了一块袖子，慢条斯理擦着剑身上沾的血。
而后于此人腰间扯出了一块二皇子宫中的令牌，扔到了面前的空地上。
“举国欢庆的日子，二皇兄何必如此呢？”
季昭的语调依旧带着几分纨绔之意，却让那些平日里看不上他的大臣们觉得似是天籁之音。
是呀！二皇子找这么多弓箭手围在这里，何必呢？
季阳这才知道自己身边怕是出了内奸，不然季昭不会知道自己这“鼓声平击三下”的计划。
虽然一开始震惊又无措，现在他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虽然未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提前了许多，但结果是一样的，就是好的。
季阳和季晴的桌子并未收到波及。
季阳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正是因为举国欢庆，所以应该好事成双才对。”
“逆子！”
皇帝骂道，复又长叹一口气。
他一直存着侥幸的心思，自己这二儿子说不准哪天就会幡然悔悟，而后收手。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皇不必动气！毕竟，太子难当大任，改个重新立太子的诏书，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您这身体状况急转而下，早日陪母后礼佛，去颐养天年也是好的。”
“父皇还是自己礼佛吧。母后被您软禁佛殿这么多年，也该出来享享福了。”
季晴轻笑，带着说不尽的寒意。
“说什么母后为社稷为子民请愿，不过是一个好听的借口。您只是将软禁一国之后说得好听些而已。”
“好啊！你们姐弟可真是孝顺。你们可知，她做了些什么？若不是我给她这个礼佛的体面，若不是我想保住你们姐弟的殊荣，你们早就不是长公主和二皇子了！”
“二皇子？哈哈哈哈！”
季阳听到“二皇子”三个字，笑得有些疯狂。
“所以母后生下我便闭门谢客，去佛殿礼佛。所以这个‘二皇子’是你故意这么喊的？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大皇子’这个殊荣？”
皇帝并未应声，而是重重咳嗽了起来。
季昭转身看了过去，眼中带这些担心之意。
皇帝这些日子的病原本是装的，当下咳得这么厉害，怕是真的被气到了。
高来在他身后，努力给他顺着气，急的眼里都泛出了泪。
皇帝咳嗽够了，朝着季昭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啪啪啪！”
季阳见此，用力地鼓着掌。
“好一个‘父慈子孝’。放心，我这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杀手足。毕竟，父皇在佛殿之中还要靠太子殿下……哦不！还要靠‘三皇弟’这个‘二皇子’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