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像他想象的长成了养在京都的人间富贵花。
余亦微微弯了嘴角,没有人浇灌,可不是不能开花。
倒是他的不是了。
鹿门月像是被吓傻了,直到被重新安置在马车里,嘴里被喂了一口凉茶,才回过了神。
余亦手中摩挲着她嘴唇刚碰过的杯壁,喉结滚动。
本来想着见了夫人一定要,倾诉衷肠,干柴烈火,现下竟有些不知从哪说起,亦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不敢长久直视夫人那张脸,总是让他生出些燥热又羞愤之意,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毕竟出去大婚之时公事公办,余将军一直清纯如斯。
鹿门月有些发干的嘴唇被润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
稳了稳心绪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嗓音也较以前不同,不再是有些软绵绵的嗓音,倒是多了些勾人的味道。
只是,多谢先生?
余亦在短暂的愣怔之后才琢磨明白,自家夫人这是,没认出自己?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
鹿门月见他并不回应,想着这人瞧着古道热肠,没想到性子如此冷淡。
又见他安稳的坐在马车内,高大的身躯将本来宽敞的马车衬的有些逼仄,坐姿也不拘,颇有一副主人的样子,只当他是不修小节。
如此性子倒是对了鹿门月的胃口,她便也放松了下来。
等松弛下来之后,才觉得浑身酸痛,略微换了姿势,脚腕处痛感更为明显,应当是扭伤了。
察觉到鹿门月的小动作,余亦放下了青瓷杯,伸手要将她脚上的鞋脱掉。
鹿门月察觉到他的意图,本能的躲开了,带着一声闷哼。
她本就不喜跟陌生人触碰,更何况这还是在肌肤之亲极为严苛的世界。
余亦见她满眼防备,确定自家夫人是真的认不出自己了。
他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自己变化这么大?还是老了很多?或者丑了很多?
很快甩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轻声道:“夫人莫怕,若是扭伤,要尽早处理!”
“多谢先生,一会儿我家婢女来就好。”
鹿门月根本没有听出来余亦口中的夫人,并不同于别人口中的夫人。
她只心想着,也许这人是个江湖侠客,潇洒来去,并不会在意这些京都之中的繁文缛节。
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了。
“只是不想再麻烦先生。”
鹿门月身上的衣服被蹭破了几处,发髻也已经散乱,这会却恢复了柔中带刚的样子,就像是已经习惯了没人疼护。
“既如此,夫人安心坐着便好。”
余亦说罢便下了马车,找人泄愤去了。
余将军现下满脑子都是。
-----她不认识我,她竟然不认识我,我夫人不认识我,我夫人竟然不认识我。
马车里骤然恢复了原本的宽敞。
鹿门月这才有了心思回味这人的样貌,他生的极为好看,整个人如一把入鞘的宝剑,沉稳低调,虽是掩不住血洗已久之气,倒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毕竟自己是个有夫之妇,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好对别人透露这明显的欣赏之意,现下倒是有些后悔没多看两眼。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没了。
蜜雪冰城自是得了命令想留活口,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是死士。
是谁出动死士刺杀将军夫人?
或者说根本是想对将军不利?
冰城蹲下身子一个一个的查验,这些人身上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连藏在嘴里的毒,都是寻常的见血封喉。
鹿门月掀开车窗看了看,脸色发白。
余亦见状,心中戾气横生。死不足惜,这些人到底是惊了自家夫人。
“查!调些人过来查,调些人过来一路护着。”
蜜雪冰城还未应声,却见自家将军抬了抬手,便止住了要弯腰应是的身子。
“你们只当不认识我,只管把我当个见义勇为的江湖侠客。”
任凭蜜雪和冰城多么机灵,也没明白自家将军的言外之意。
“许是沙场不养人,你们夫人,不认得我了。”
蜜雪和冰城是万万没想到,自家丰神俊朗的将军,竟然被夫人遗忘的如此彻底,一时间什么话也不敢说出口,生怕自己会被迁怒。
真是活久见,自家夫人果然不一般。
余亦看着两人眼中的震惊,轻嗤一声,“谁也不许告诉她!”
现在这样相处,他也能讨个自在,若是真的相认,他怕自己过于笨拙。
梁绰说过,女子都喜夫君主动。
可是怎么主动,他还没想好,总不能凭着本能,万一惹自家夫人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
余亦又对蜜雪道,“夫人的脚扭伤了!先简单处理一下。”
蜜雪硬生生压住了想要行礼的脊背,再看自家将军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瞬间就明白了。
自家将军的言下之意,“夫人不认识我,但是我想给她处理伤处。”
蜜雪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马车,独留冰城一人。冰城也赶忙处理这一地尸体,假装忙碌。
“夫人可还好?”
蜜雪一进马车便见鹿门月面色苍白,心下懊恼自己护主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