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月谢过了不知,只见他微弯了身子道了句应该的。
便又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方便拜见谢夫子?”
谢夫子便是谢鹤鸣的老师,也是他俗世族中的一位长辈。
“夫人稍安勿躁,今日学院小考,明日午时之后,谢夫子应当有时间,到时我会再将推介帖递进去。”
不知说完又补充道:“若缺什么东西,只管知会在下!”
鹿门月进了房间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按需摆放好了,想来冰城驾着马车比她更早一步来了定园。
只是现下,人却不在定园。
冰城这会儿正跟这自家主子挨个拜访夫子,还是在各个小考现场,那些严肃巡场的夫子们,被迫认识了冰城这张脸,并都得了两句话。
“这小子,跟在我夫人身边的,劳烦夫子记住,待我夫人和颜悦色些,莫要把人吓到。”
“但是不用放水!”
前面一句夫子们都听懂了,后面一句有些不确定。
虽然过去十五年,但是这个性子乖张的一回来就是让自家夫人上山,谁知道是要放水的意思,还是真不要放水的意思。
但是无暇思考,只能先记住了冰城那张脸,然后将人轰走了。
他们是真怕他兴致一来在小考上搞些幺蛾子,偏偏那位老师是个护短的,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真实惹不起只能躲得起。
余亦最后才去了山顶一个篱笆围起的偏远的园子。
是偏远,却是离定园很近,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直接联通。
园子里有个独立的山顶湖泊,不算很大,但能看的出来是活水,水中之鱼,皆若空游无所依。
湖泊旁是几间茅草屋。
湖中央有个亭子,亭子里的摇椅上,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惬意的摇来晃去。
“老头儿?”
摇椅停了。
余亦飞身而起,脚尖点水,掠进了亭子。
“老头儿,下棋不?”
“呵!我当是谁,这转眼又长大十五岁,已过而立之年,还是不会尊师重道,叫个老师仍旧难于上青天!”
亭子里的人名为行香子,是余亦的老师。
虽然性子无拘,在鹿门学院却是德高望重的存在,所有人都会尊称为行香子师。
余亦这一身本事,大部分都是他教出来的。
行香子瞅着眼前不再年少的余亦,心下竟有些岁月之感。
“老师,下棋不?”
余亦心道毕竟是带夫人来的,还是得给夫人留个好印象。
行香子瞬间坐直了身子。
“你有求于我?我跟你讲,你求我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十五年没音信,回来就是来求人了,想都别想!我不答应!”
说罢又躺了回去。
“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一回来,皇帝老儿都没见,就直奔鹿门岛了!”
余亦这说的还真能算是实话。
“呵!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下棋吗?”
余亦又问了一遍。
“我这棋艺可是十五年没时间练,没准儿您能赢呢!”
“不孝徒!口出狂言!”
行香子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痒的,自从他这小徒弟走了,岛上便索然无味许多。
“冰城,先回定园!”
余亦交代之后才于棋桌前坐了下来,果然见行香子探头探脑的看过去。
行香子还从未见过自家这脾气乖张的小徒弟让不知以外的人进过定园,便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这张脸。
一老一少于凉亭中下起了棋,直到日暮西山还意犹未尽。
算是平手。
“哈哈哈哈,平手!也算是我有进步!”
行香子是个棋痴,奈何鹿门学院无对手,一直都难能找到乐趣。
当初余亦能拜师,也是因为下棋略高一筹。如今荒废近十五年,还真让行香子打了几个平手。
“你没故意让我?”
“没!我是真的十五年甚少碰棋。”
余亦站起了身子。
“我要去夫人那里蹭饭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什么夫人?”
行香子今日觉得自己的耳朵总是不太好使。
“我夫人,余夫人!做饭一绝!”
余亦颇有些坏心眼儿。
“奉行天地之间来去一人的行香子师,是不会懂的!”
“少调侃我!好小子,娶媳妇了?这是特意带媳妇来看我?”
“嗯!算是吧!”
余亦想着这老头儿也不容易,就让他开心一下。
完全忘了自己当下名不正言不顺这件事。
待师徒二人高高兴兴的踏入定园,鹿门月惊喜道:“余先生?”
余亦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扶正”,便拉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行香子,瞬间从定园消失了。
第50章 50
鹿门月看着眼前来去如风的人, 一头雾水。
冰城眼瞅着二人现身又消失,就知道他自家将军是没跟行香子师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行香子还没看清楚自己这学生媳妇长什么样, 便被余亦一阵风一样带走了。
“你搞什么?”
“事情有些复杂!”
余亦紧皱着眉头, 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来怕是会让这老头儿笑话。
“徒弟有难,身为老师是不是应该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