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梁驭不答反问。
温晚侧眸看一眼他,将下巴磕在膝盖上, “你说就是了。”
“说实话, 我认为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平。”梁驭说, “抛开其他方面不谈,像记不住台词这种低级错误,平时有点功底的演员都不会犯,更何况是你。”
温晚笑笑说:“我是不是该多谢影帝的夸奖?”
梁驭但笑不语,见她并未否认,而后才问:“所以是为什么?”
“也没什么。”温晚垂下眼睫盯着某处,笑容淡下来,“只是不想任人摆布而已。”
“原来是因为岳母。”梁驭往后靠了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像要是把她圈进怀里的姿态,不知是说笑还是认真的,“我还以为,是因为见到我太紧张。”
温晚难得顺着他,“可能也有点这个原因。”
梁驭:“嘴这么甜?”
温晚清清嗓子,大概也不太适应这种恭维,她偏过脸,接着之前的话题开口:“只是不知道,这次我又占了谁的位置。”
“据我所知,岳母的本意是想找机会让郑导试一试你的戏,只不过恰巧得知郑导属意你做女一号,才让你尽全力去争取,我想,她并没有要让你挤掉谁的意思。
何况,郑导向来不屑演员走这种歪门邪道,他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梁驭这番话让温晚安静下来,却也觉得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笑了下,既如此,也不妨将事情说得更清楚些,“说来惭愧,岳母去问郑导之前,先找了我。”
“找你?”温晚先是觉得诧异,而后才仿若明白过来。
也是,温玉玲跟郑文生由于经年旧事关系其实并不好,加上如果郑文生的为人真如梁驭所言,那么温玉玲就只能从相熟的人里下功夫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关窍,她却因为身在其中,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突然的沉默,让梁驭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生气了?”
温晚抬眸,“我生什么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参与者,让你难过其实责任有一半在我。”
温晚安静半晌,想明白后摇摇头,“我了解她,也知道你,你不会无缘无故就答应她的条件,这中间有也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梁驭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我就不能单纯只为了你?”
温晚顿了顿,认真回道:“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你跟郑导一样,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况且,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也远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梁驭看她一会儿,不知是赞赏她的通透聪慧,还是为她的直言不讳而感到意外。
半晌后,他勾起唇角,凑近几分,“你怎么知道你没有?”
温晚也不扭捏,任由那目光打探着,坦言道:“感觉。”
短暂沉默后,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末了,梁驭扯开脖颈束缚的领带,将实情告知于她,话音仍旧温和:“这的确是岳母向我提出的交换条件,用我给郑导的引荐,换一个你去伦敦休假的机会。”
温晚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闻言了然:“这样的话,事情就说得通了。”
难怪,他下午看见她的时候并不觉得诧异。
原来早在巴黎的那通越洋电话,就已经确定了她今日的行程。
一时间,温晚竟然都不知道该用何种眼光去看待这件事,只能说,温玉玲的的确确是为她深谋远虑了,可是这样的深谋远虑,在得到机会的同时,也无形之间给她戴上了许多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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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英国回来,温晚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中。
虽说这次试戏并非她本愿,但《落日燃情》的剧本和题材温晚看过之后也十分喜欢,加上导演和制作班底,诚如温玉玲所言,这次对她的确是个极难得的机会。
能有幸同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合作,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尽力做到最好才行。
4月初,《落日燃情》的主角名额相继确定,预计中旬前后正式开拍。
这中间恰好有半周的空档,温晚便抽空随梁驭回了趟老宅。
梁老太太前不久去芦山赏花,不小心摔了一跤,虽没伤到筋骨,但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在家好好修养,免得之后落下什么病根。
如此,魏淑云便亲自吩咐了家里帮手的阿姨,得注意看着老太太别跑出去。
可偏偏梁老太享不起清闲,热衷于跟几个相熟的姊妹聚在一起,这一来二去,婆媳间不免生出许多矛盾来。
婆媳俩接连吵了几架,魏淑云觉得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索性叫了平时老太太要好的老闺蜜们过来陪同,老太太心情好了,气色倒跟着好了不少。
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温晚见了不止两回,老姊妹聚在一起的话题总绕不过小辈那些事。
她就经常被叫过去,不是看看手相,就是看看身段,每次总要问上一两句,以过来人的眼光谈说些忠告,哪怕是听了令人不悦的话温晚也从不反驳,恪守对长辈的礼节。
魏淑云大概同样听得多了,近两天不知道从哪求得了四个平安符模样的玩意儿,说要给她挂在床头辟邪保平安,温晚推说自己有空就去挂上,不料魏淑云听完直接迈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