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礼一听安下心来,“那便好。”
秦墨初只觉事了,眼儿亮了两分,“今晚烤兔子?”
先应他的是楚昭和,言语间戏谑不加掩饰,“你怎么天天惦记着烤兔子?没了烤兔子不能活了?”
秦墨初冷睨他,“你每次不和我抢的话,我不至于这般。”
回马枪颇狠,杀得楚昭和立马住嘴了。
许是知道了初夏状态好,延礼心情大好,看他们闹,竟也弯了弯眉眼。若是寻常,他定是全然漠视。
“那就今晚。”
得偿所愿,秦墨初欢喜极了。他奔回自己住地,换了身衣服,又回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里的三个小的,以为这次做得滴水不漏,甚至开始在筹谋下次了。实则什么都在修德殿那位的眼里,放任,是不愿少年人过得太苦。未来帝后,看似无上荣耀,但同时也意味着无尽的责任。他们以瘦削之躯全然担起,舍弃良多,不言苦不畏难,他做为一个长辈,又怎么舍得要求更多?
“师父迟早将三个浑小子纵坏。”
修德殿内,荔山几位大家长正在饮茶。
他们静惯了,封不封山对他们来说真没什么差别。四端的名号传遍玄钺后,荔山承压,有不少刺客意欲上山,小幅度地闹腾着,也未让他们的情绪现出一丝波澜。
因为笃定荔山将会是最后的胜者,盛世终将归。
孟清梵望向说话的李益年,“再过过,墨初下山,荔山还真没人能发现。”
三个少年因缘际会聚在了一起,各有所长。
楚昭和出生市井,他深知民间疾苦,看着轻佻不正经实则温善有血性。若有朝一日得机遇,他必定会为民解盼,并且知道从哪里着手。现在看他,也是有这个本事的。他读书,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不怕吃苦。四年,夜以继日,足以让他发生蜕变。
秦墨初,出自南境最显赫的世家,再加上荔山新生代第一人的名号,他往那一站,四境四十八洲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下安民,上震慑权贵,再加上一个拥有铁拳的七皇子,三人组所向披靡。
这是帝国之福,也是玄钺盛世的星火。
想到这些,孟清梵的嘴角有笑意溢出,“都知道给心上人赠礼了,今日便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书吧。”
“益年,将最顶层的那几册书给他们,今天就看这个。”
几乎是瞬间,李益年就意会了孟清梵在说什么,低低笑了声才应诺。
半个时辰后,李益年现身藏书阁。
他指挥秦墨初从藏书阁至高点取下了一个长形木箱。藏书阁每天都有人打扫除尘,连至高点都未遗漏。
木箱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妥帖放稳,秦墨初便凝着李益年问,“师父,这里面装的什么?”
“金子?武术秘笈?”
一提到武术秘笈,秦墨初的黑眸亮了亮。
李益年手蜷成半拳,砸在了他的头上,“成天想着武术秘笈,你能不能和四端和昭和学学?”
秦墨初想顶嘴,但怎么能呢?这可是他师父!
只能不吱声。不吱声,可破一切。
李益年笑睨了他一眼,从衣衫内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延礼。
同时说道:“孟大人说了,你们三个今日就看这个。”
楚昭和奇道:“书?什么好书要锁起来?”
李益年:“成年人看的书,孟大人许是觉得你们都大了,该狩猎这方面的知识了。”
越说越让人好奇,李益年一走,秦墨初便从延礼手中抽走了钥匙,麻溜地开了箱子。
里面竟还真装了书,六册,书面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工艺,硬挺得很,镶金带玉。
楚昭和一个放牛的穷小子,哪里见过此等豪华的书。
怔后回神,当即拿起了一册,翻开,浅瞧了一眼。
啪!
书猛地被阖上,因为书面硬挺又重,带出了一声明晰闷响。而他的那张俊脸,一瞬红到彻底。
另外两个看他这般都懵了。
片刻后,秦墨初也拿出了一册书,未急着翻开,睨着楚昭和还未归于冷静的脸,“里面写的什么?反应也恁大了。”
延礼也是拿起了一册,但他和秦墨初不一样。他想知道他自己看。冷静,没有任何犹疑地翻开。
“…….” 耳尖儿竟也倏然染了红。
秦墨初自己有书不看,偏凑过去看延礼的。
没有掩盖的页面,阴和阳以各种姿态交融,极尽亲密。
秦墨初: “……?” 什么师门来着?大清早的给徒弟徒孙看春宫图,看这书的华丽程度,还是宫廷绝密版吧?
第33章
伏天三十一年春, 三皇子闵延清奉旨亲防北境,少将军初长宁亲自迎的。
在军中稍作休憩, 闵延清提出要去探望初姑娘, 此行还专门从宫中带了两位太医过来。
初明川闻言,面露欣喜,“那真正好, 小女前两日,旧疾竟是又发作了,到现在都是昏迷未醒,内子头发都快急白了。”
谁能想到,一身铁血刚正不阿的镇北大将军会做戏, 还这般的精湛呢。当下, 闵延清细致打量, 也是未寻到一丝端倪。但怀疑, 并不能这般轻易消弭。
初夏拜访荔山时人还好好的, 偏生在进宫前夕染了怪病连离塌都成了困难之事儿?哪有这样巧的事。
旧年春茗宴上, 初明川说道时父皇已经明显不快了。但若因此责罚他向初家军发难又显得太不显人情, 恐寒了将士和民心。只能强忍, 一晃大半年。他寻了个机会向父皇建议来北境瞧瞧, 顺利得到了一张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