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喆躲了一下,自然躲不过。
“别闹。”
玉澜不知道他怎么每次说这句话都语气这么淡,也不是生气,但应该也不会觉得有趣,就只是轻轻的一声提醒。
玉澜也没打算这样和他玩闹,把莲蓬放到旁边,右手抱住左手手臂,还是那样含笑的表情。
她今天确实情绪不高,但还能在他面前维持面带微笑的体面,檀喆突然觉得这几年玉澜也改变了不少。
这个念头在心里浮起,让檀喆心口的某一个角落不经意地柔软下来。
他望着她,许久回答道:“没有。”
玉澜睫毛颤了颤。
“臣七岁被抄家,几年后兄长姐姐相继离去,臣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檀喆边说边转身拿桨,本想往回划,但似乎玉澜还不想走,让他继续往前,檀喆从善如流。
“这么多年从未指望能走仕途,每天的生活不过是劈柴捕鱼打猎,母亲不愿我就这么长成一个农夫,坚持让我读书,闲时我也去酒楼做做账房,这么多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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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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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澜敛起笑容,静静地望着他。
相比之下,檀喆反倒是轻松不少。
过去他觉得自己极难和玉澜开口说出这些,但如今看来,没他想象得那么难。
玉澜垂眸:“这么多年,檀大人受苦了。”
檀喆坦荡地笑了一声:“公主言重了。”
“我父亲的事,多谢公主体恤。其实我在大理寺当差时之所以没去找公主,就是因为我发现翻遍了当年相关的所有卷宗,结果是我父亲的案子板上钉钉,根本翻不了案。”
他自嘲一笑:“若不是公主以感念先父战功而恢复其虞国公身份先父的惩罚也不冤。”
“虞国公当初谋反,亦有被人教唆之嫌。”
说到这玉澜就不再继续了,这个话题不让人愉快,既然檀喆满意,那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不过檀大人甚是狡猾,回答得隐晦不清,倒是说了许多其他的。”
檀喆大委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蛙鸣,一只青蛙跳到船沿上,对玉澜有“呱”了一声。
玉澜惊叫一声从船上站起来,慌乱之中踩到了裙摆,身体不由自己地朝前扑过去。
檀喆要站起来接住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体,玉澜就已经不由自主的跌进他怀里,檀喆身形一晃,和玉澜一起摔回船舱里。
檀喆闷哼一声,手护在船沿,玉澜有檀喆做垫背,反倒是没有磕疼的地方。
玉澜回过身去瞪着刚才她坐过的地方,那只青蛙也受了惊,但跳到船尾出,还在那鼓着嘴对玉澜叫。
玉澜刚缓过神来,就听到头顶有道声音。
“你看,连青蛙都觉得你过分了。”
檀喆压低声音,却语带戏谑。
玉澜这时候才察觉自己就在檀喆怀里,本来她还为此有些心悸,但听了檀喆这话又有点不开心,她顺势抬头瞪了他一眼。
不料檀喆也正低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玉澜愣了一下。
船身晃荡,水波粼粼,玉澜呼吸一顿,先没撑住低下头来。
檀喆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让玉澜有点不服气,忍着脸上滚烫的绯红,拖长音调回:“是吗。”
“那再过分一点也无妨。”
她仿佛自言自语,却让檀喆听得清楚,檀喆停了笑声,多少猜到了一点玉澜的小伎俩,果然玉澜往他怀里一蜷,钻进他的怀里。
我就知道。檀喆在心里说道,竟然还有点猜中的开心。
但他还是悠悠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舒服一些。
他的手始终搭在背后的船沿上,没有一丝贴靠玉澜的地方。
玉澜起初身体紧绷,后来想到除夕那一幕,加上檀喆又没推他,她渐渐也放松下来,反正厚脸皮不是一次了,还差这一回么。
“檀大人,要不给你许门婚事吧。”玉澜心情一好,又开始调侃他。
檀喆从善如流:“长公主终于为臣挑到了心仪女子了?”
“心仪女子不还是看檀大人意愿,”玉澜调笑,“檀大人是喜欢温柔可人的,还是喜欢妩媚风流的?是喜欢知书达理书卷气的,还是喜欢英姿飒爽的?”
檀喆发现她越说越离谱,终于不再和她闹:“长公主,差不多行了啊。”
玉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扁了扁嘴:“还不让人说了。”
她不安分,在那动来动去,檀喆不得不拿手贴着她的后背以免让她磕到船沿,见她来劲了,他也就奉陪:“那臣要是真的和某个女子心意相通,公主该作何反应?”
听了这话,玉澜不动了。
她静默太久,檀喆有点担心,但随即玉澜答道:“那得分情况了。”
“若那女子来路不正居心拨测,我自然不会答应。要是那女子家世清白,人又是顶好的姑娘,给檀大人指个婚,倒也不是难事。”
起初,她说的严肃,檀喆听着还有点紧张,到后面玉澜压不住声音里的笑意,檀喆也反应过来了:“那这个顶好的标准,公主怎么定?”
“那得看我意愿。”玉澜十分坦荡。
檀喆沉默许久,对她拱手抱拳:“公主聪慧,臣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