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彩像木偶一样任由张老师给她塞胳膊,话落,她抬头。
沈寒?
他竟然会来接她放学哦?
她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像在做梦。
“老师,他是我哥哥。”
张老师放心了,让彩彩先入队,要先将队伍带到大门口。
突然,轰隆一声闷雷,随即,哗哗啦啦下起雨来。
小朋友们的尖叫声夹杂着埋怨声此起彼伏。
张老师将幼儿园里能找到雨伞都拿出来,分给小朋友们,她冒着雨从大门口跑回来跑过去,先确认是哪个小朋友的父母,带过来,再让父母带孩子走。
有的父母带伞,有的分到了张老师找到的伞。
最后肯定是不够的,有的家近的小朋友只能和父母顶着雨回家。
张老师手里还剩一把伞,按顺序轮到彩彩了,彩彩退回去,“张老师,我不用,你给他们吧,你自己用也行。”
张老师看沈寒身上过没有带着什么东西,肯定没带伞,蹲下温柔地跟她说:“淋雨会生病的,彩彩乖,和哥哥撑伞回家。”
彩彩把肩膀上的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件叠得又小又整齐的黄色小雨衣,展开默不作声穿上,穿好了再看张老师。
张老师张了张嘴,将雨伞给后面的小朋友。
彩彩看了沈寒一眼,两人悄然对视三秒,彩彩往门外走。
沈寒摸了摸有些发硬的头发,虽然晚上洗澡造型也不复存在了,但淋雨和淋浴还是有区别的。
没办法,小孩儿只顾自己,哪管哥哥淋不淋雨。
沈寒双手插兜,除了眼皮被雨砸的半眯着以外,和走在阳光下没区别。
尤其是在细雨连成线的画面中,沈寒头顶仍然坚/挺着的发型。
下雨天最喜欢的是什么?是!水!坑!
彩彩终于肆无忌惮地蹦到水坑里,然而她忘记了今天要排练元旦舞蹈,老师让每个小朋友穿的小白布鞋。
全都浸湿了,非常难受。
彩彩求救似的看向沈寒,可得到的确实在大雨中更肆无忌惮地嘲笑。
从没见过沈寒笑得如此狂放。
彩彩扭过身继续往前走。
连帽雨衣的帽子有些大,挡住了视线,没看见一个水坑,又一脚踩进去。
身后同时传来讥笑的声音。
好不容易走到胡同口,又一脚踩泥坑里去。彩彩停在原地不动了,脚上很沉,抬不起来。
沈寒走过去,两大步以后再回头,他全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
彩彩愁眉苦脸,下一秒就要哭了的样子。沈寒又等了三秒,她也没哭。
走到她面前一步远的位置,手在兜里没拿出来,上身前倾,看她的脸,“又怎么了?”
彩彩低头,“脚——泥!”
沈寒明白了,大发慈悲地伸出了左手,彩彩都不需要反应的时间,搭上他的胳膊,用力拔出一只,再一只脚。
从水坑中的泥坑里解救出来后,彩彩的两只脚感觉到有千斤重。
幸好家门就在前方。
沈寒胳膊使劲儿,几乎是拖着彩彩往前走。
终于到家了,彩彩用最快速度在院子里脱掉鞋子和雨衣,奔向客厅,袜子都湿透了,她啪嗒啪嗒跑到楼上去。
沈寒看着房门口的雨衣,左一只右一只的鞋子,餐厅椅子旁边的书包,往前一步就是没有雨的客厅,他抚着额头愣在房檐下。
鬼使神差地捡起雨衣扔在院子杂物房里的洗衣盆里,再捡起两只小白鞋蹲在院子水龙头旁边,拿了鞋刷顺着清水水流刷鞋子上的泥。
小白鞋还没他手掌大,他也不急,反正都淋湿了,多淋一会也不会怎样。
雨势渐小。
小白鞋上的泥也干净了,沈寒满意地拿到眼皮子底下看。
好家伙,小白鞋鞋面上原本就带毛絮的吗?
他看看右手上邦邦硬的鞋刷————不会是他刷的吧?
第55章
沈寒有些偏头疼发作, 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淋了太久,还是——过于慌张了。
虽然不想承认,他刚才刷泥的时候确实满脑子想的是“臭妹妹”看见干净的小白鞋围着他蹦蹦跳跳说“谢谢哥哥”的画面。
现在……
如果他没有记错, 小白鞋应该是陆津昨天从市场给彩彩新买回来的, 为了排练舞蹈。
沈寒胡撸胡撸头发, 原本坚/挺的根根立的发型已然倒塌。
常晴举着伞回来时,看到沈寒在房檐下坐着,右手撑着垂下的额头, 另只手搭在膝盖上,他左侧并排斜斜立着一双小白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
常晴走过去顺手帮他遮了下雨, 看见他落汤狗的模样,进屋把伞收了, 似是不经意问他:“干什么呢?”
沈寒起身,手上拎着白布鞋要说不说的样子,然后接了常晴手里的伞往外走,“我去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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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接到了人, 大雨天没时间让他们在外面闲聊叙旧,打了车就去了新房。
陆津这些天有空了就来这边收拾,院子里在苑静的帮助下种上了花草,房间也都布置得像模像样。
大哥程起把行李房放地上,看见从门口进来他踩出的脚印有些不好意思:“拖布在哪?我擦一下。”
程颂提了三双新的拖鞋给他们换,没接程起的话, 带他们去看房间, “你们自己选, 二楼有个房间是彩彩的, 其他你们随便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