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斜睨他一眼, 上前一步，冷冰冰地说：“这是事发现场，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李经理脸上堆满笑容，“您说的是，我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冷天的，两位身上都湿了，我叫人找两件干净衣服先换上？”
警察都来了，不先解决事情，不先审问那疯子，这个经理一直在转移话题。
一旁的服务员拿了两件员工工作服出来给常晴和程颂，看清地上被压住连说话都费劲的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程颂捕捉到这个细节，常晴在跟两位警察同志说明情况，程颂大步一迈挡在服务员面前。
“你认识他是不是？”
服务员视线生硬地从程颂——地上男人——李经理之间转了一圈，有些为难地开口：“他……好像是我们后厨的。”
李经理脸色发白，他怎么这么倒霉！
“三位客人，两位警察同志，这个人是上个月才来我们酒楼的，平时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能做出这种事，你们放心，我们酒楼一定配合调查，我们这门口有监控设备，我带你们去看，一定把他的罪行都拍下了。”
五人齐齐看向他，表情似乎都在说：怎么不早说？
有了监控录像事情就好办多了，一番调查盘问下来，他们已经掌握具体情况。
常晴没想到，这次的闹事者不是尚岁的疯狂影迷，而是前天死的那个男人的家属——亲哥哥。
死者亲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坐在一边低着头说他弟弟以前有多听话懂事成绩好事业也刚有了起色，因为喜欢上尚岁，整个人疯了一样，房间里都是尚岁的海报照片杂志，已经没有了正常的生活。
“他被自己那么喜欢的女明星关进牢里，尚岁亲口说要把他往死里告，绝不会罢休，现在尚岁高兴了？我弟弟死了！我妈气的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我们家已经是家破人亡了，都是尚岁害的！”
常晴站到男人面前，声音和眼神同样冰冷：“你们造成家破人亡的局面不是因为尚岁，是因为你弟弟。”
她侧身，“可是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猛地一站起身，被秦志强扣住，他边挣扎边怒喊：“你们是好朋友，我见过你们一起吃饭！你们那个剧组都和尚岁有说有笑的，朋友不是要有难同当吗，和尚岁当朋友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你们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常晴绕着房间打量一圈，看都没看他一眼，嗤笑一声，“我们当然和你们一家疯子不一样，你们没去医院看一下脑子是否有问题吗？”
男人视家人为重，常晴淡漠的态度和眼神，一张嘴也是丝毫听不见同情甚至还一副对他家的情况幸灾乐祸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不顾警察的压制要冲向常晴。
恼怒到极致的男人力气巨大，眼看着要挣脱了秦志强的束缚，肖萍和程颂一起上阵将他先是控制住，过程中挨了程颂几拳，秦志强给他戴上手铐，他还在拼命嘶喊。
“你们当明星的每天花枝招展想要别人喜欢你们，真有人喜欢你们把你们当信仰又嫌别人太热情太疯狂，你们只是希望别人按照你们喜欢的方式喜欢你们！你们把自己当上帝吗！”
常晴走到被程颂和秦志强按着的男人面前，睥睨他，语气带着讥讽，“是你弟弟把他自己当上帝了，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以为所有人都是他说了算，到死都以为能让尚岁永远记住他，你弟弟要是知道你这样对他的女神，说不准怎么怨恨你呢。”
男人被警察同志带走，常晴说要先吃饭，晚一点再去警局。
李经理拿了干净的衣服给常晴和程颂换，程颂刚要接过，被常晴挡了下，“不用了，我们换一家，去对面吧，我看对面人挺多的。”
大冷天，李经理冒了一身的汗，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记者了还拿着摄像机，都是听说这次的事情又是和尚岁有关过来了解情况的，不安抚好客人，他就完了。
李经理赔着笑脸凑上去，“今天我给你们打八折怎么样？您先上楼，我已经让服务员给孩子们送了水果和点心。”
常晴瞥他一眼快速将目光移开，“外面有记者？”
他点头。
“谢谢你们的水果和点心。”
常晴让程颂上楼把人叫出来，李经理好话说尽了，她都跟完全听不到一样，脸上也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眼神淡淡地看向楼梯的方向，直到看到被程颂牵着手的彩彩，才蹲下张开手臂，眼里也终于有了温度。
常晴抱住彩彩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半干的状态，往后撤了撤，又被彩彩贴上来，她索性将身上程颂的衣服隔在她和彩彩之间。
一伙人坦坦荡荡走出酒楼，保安没拦住一窝蜂涌上来的记者们。
常晴怕吓到彩彩，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程颂和陆津在前面挡着试图越靠越近的摄像机，其他人站在常晴身后，大家都沉着一张脸，看上去气场强大，压得记者们提问题也不免温和了些。
“刚刚您是又被尚岁的疯狂影迷攻击了吗？”
常晴直视问问题的记者，“加了疯狂两字就能理所当然地为所欲为了吗？还是说你的疯狂家人也会对你有一些疯狂举动，例如大冬天在室外泼你一身凉水，还是往你身上砸臭鸡蛋？”
记者舔了舔嘴唇，吞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