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歌声戛然而止，程颂从院子围栏的缝隙看见刚才在浇花的老爷爷低着头没往门这边看，也没有要来开门的打算。
彩彩继续敲门，“有人吗？我听见你在唱歌了。”
老爷爷浇花的手一顿，扔了水壶转身进屋，片刻后出来一位打扮精致，没有一根发丝被风吹乱的奶奶来开门。
陆津笑脸盈盈凑上前自我介绍，老奶奶开门让他们进去。
“三楼，你们上去看看吧，两个房间，你们都可以住，二楼不行哦，二楼还要给我自家人留着。”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淡漠疏离。
彩彩抱着自己的小兔子扶着扶手上楼，程颂和陆津边打量边慢悠悠跟上去。
一楼的布置风格是很明显的老年人风格，围着阳台几排花盆，前面是个茶桌，还有棋盘，盖着各种镂空白色粉色的盖帘。二楼只快速扫了一眼，更简单的布局。
三楼倒像是多少年没住过人一样，很新。很简单的铁架子床和棕色亮漆的木衣柜。
三楼视野宽阔，阳光充足，程颂很满意，这是前前后后看了这么多房子以来最满意的一间。
彩彩也很喜欢，到处翻翻看看，蹦着说：“我要给左导打电话，下次见面我就让他捏我的脸蛋吧。”
上次在火车上左彦觉得可爱下意识捏彩彩的脸被她躲开了，后来两人打电话左彦就总提起这件事。
程颂轻轻揪她的小辫子，“你要叫叔叔，谁让你叫左导的。”
三人下楼后，两位老人坐在餐桌等着他们，程颂上前表达很满意，可以商量月租金等。
两位老人精神矍铄，表情冷傲，像是功力深厚深居简出的大侠。
奶奶让他们坐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租房合同，很简单就一张纸，几条要求。类似于生活注意事项。
“三楼常年没人住，两间屋子每月一共一千，我认为价格已经很合适了。三楼没有洗手间，你们可以用二楼的，一楼洗手间是我们老两口的，你们…… 只可以应急的时候偶尔用一次。”
程颂颔首：“好。”
“我听说别人租房都要有一个月房租的押金，但你们是左彦介绍来的朋友，押金就不用了，每月月底按时交房租就好。一楼的厨房，你们也可以用，不过要注意卫生，用完立刻就收拾干净。”
“我们俩年纪大了，睡觉早，你们晚上不要吵到我们。而且我们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安静，也不知道突然来了两个…… 两个半陌生人能不能适应，你们先住下，有什么事我们及时沟通。”
“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颂和陆津四目相对，半晌，程颂莞尔一笑，“没问题，二老有什么需要我们年轻力壮干的活，尽管说，别的没有，力气我们有的是。”
爷爷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们也没那么老吧，我姓常，她姓董，以前是在医院工作的。有事叫一声叔姨，没事也不用没话找话，做自己的事情就完了。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听小彦说你们才来新城不久，有工作吗？”
程颂：“我们是打算自己创业。”
常老先生一撇嘴，“都想创业，能创起来的有几个？还得看运气和智商。”
签好合同，程颂他们回旅馆搬行李，两位老人就坐在院子一边，伸长脖子佯装不在意地看他们一趟一趟往楼上搬东西。
常老先生小声嘟囔，“董大夫，不是才来没多久，就这么多东西？年轻人物质欲、望太强了可不好。”
董大夫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
程颂和陆津在楼上洗洗涮涮，彩彩帮了会儿忙，程颂就让她去一边歇着，彩彩无聊，小心翼翼扶着扶手下楼，走到院子，看见奶奶在擦花擦叶子。爷爷在下棋。
一个人，一会坐左边，下一步，又坐右边，再坐回去。
彩彩悄悄靠近，在爷爷手捏下巴思索时，抓起棋子哐的一声走了一步。
常爷爷余光瞥见是那个小女娃，他要把女娃娃放的棋再挪回去，眉头蹙起，声音低沉，“观棋不语真……”
“你怎么知道要下在这里？你会下象棋？”
他琢磨了半天，还以为右边的自己要赢了，小女娃过来挪了一步，左边的阵营就要转败为胜了？
彩彩歪着脑袋，妈妈教过她下象棋，五子棋她也会，但是围棋她听不懂规则，就没学。
可她满打满算也没下过几盘象棋，不过她已经莫名其妙认得那么多字了，会下个象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彩彩在常爷爷诧异地注视下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爬上去的，两只脚腾空，她晃了晃腿。
常爷爷想叫老伴过来看看，可老伴半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专心擦叶子。
常爷爷试探地继续下了一步，彩彩短暂思索后伸长胳膊要挪棋子，但是胳膊不够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够不到。
常爷爷叹气摇头，按着“车”，“这里？”
彩彩摇头。
“这里？”
彩彩点头。
就这样下完一局棋，常爷爷赢了，他干笑着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太阳太晒了，我去拿水，再下一盘。”
第12章
陆津为人处事圆滑，情商高，哪怕对方是个冷情的人也不会让他退缩，他笑盈盈走到董奶奶身边，“董姨，今天第一天搬来，我出去买点菜，晚上我做饭大家一起吃吧，您和叔叔有什么忌口和爱吃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