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怒骂中,用衣摆把指缝都擦干净了,才道:“你要是再这么吵闹,我就把你踩烂掉。而且不帮你治疗。”
凭恕:“操你大爷的三叔——呃!”
她脚轻轻落上去。
凭恕:“……”他在这种真正可能会没命的威胁上,还是知道恰到好处的闭嘴的。
宫理却很惊讶:“怎么踩两下就又恢复活力了?这是什么原理?”
凭恕真的想死,他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眼,但考虑命根都在别人脚趾下头,他嘴还是没有那处硬,选择把骂声咽下到肚子里。
宫理看到他被绑着的手,忽然想到:“哦,其实也有办法不会弄脏。”
凭恕:“什么?”
她解开他被绳索绑着的右手。凭恕右手上已经有了些勒痕,他甩了甩手,觉得这个距离下,自己能给她门面来一拳——就她绑了他半天,他就应该报仇!
但凭恕这个想法只冒起来一瞬间,就被她从肩膀上滑下来的细软且富有光泽的银白长发吸引,忍不住伸向她头发,指尖摸了摸她发梢。
她也拿着绳子蹲下来,凭恕又觉得自己小心翼翼摸她头发的样子太贱太没出息了,准备故意欺负她似的拽一下她头发,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腿一紧痛叫出声,低头震惊道:“你要干什么!”
宫理蹲在他旁边,抬起眼看他:“绑住了,就不会弄脏了。”
凭恕嘴唇抖了抖,惊恐道:“那你给我勒坏了怎么办?!”
宫理明明也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脸笃定:“不会的,手勒了半天都没勒坏,就是有点痕迹而已。再说勒坏了就给你治,我都理解了结构了,这是海*体,这是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绳子缠上去,凭恕也不知道是摩擦的疼还是勒紧的难受,忍不住垂头闷叫几声。他这会儿一只手得了自由,握着她头发威胁道:“不行,你撒手,你不许再弄了!”
宫理不听。
他拽了她头发一下,宫理皱眉,显然不喜欢,手上绳子也猛地一缩紧。凭恕疼的一抽抽,差点昏厥过去,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有点凄惨可怜的声音:“……啊啊……你、你是要杀人吗!”
宫理:“你先拽我头发的。明明弱点在别人手上,却不会判断形势,是你的不对。”
一直是凭恕pua平树,这会儿轮到她如此理直气壮地指责他,凭恕反倒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宫理已经绑好了,甚至在前端打了个蝴蝶结。
凭恕看着自己被绑起来的可笑样子,伸手就要去解开。宫理一把握住他手腕:“不许解开。要听话。”
凭恕想甩开她的手:“我又不是你的狗!他会跟你学狗叫,我可不会!”
他其实力量和技巧远比平树要强,在做杀手这些年也难逢敌手,凭恕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甩开她的手,却没想到宫理纤细的手腕毫不费力一样握着他的手臂。
凭恕咬牙挣扎,她就像是钢铁机械臂,他在她手掌之下纹丝不能动。凭恕目光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他吞咽一下口水,感觉到了某种威胁与不妙,停止了动作。
宫理却歪了歪头。
他在平树体内的时候就注意到过,她饶有兴趣的时候就会做这种歪头的动作。
果然,宫理将脸凑上来一些,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叫什么,你一直没跟我说过呢。”
凭恕挣扎了一下胳膊道:“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宫理松开手,他甩了甩手臂,半晌道:“凭恕。也就发音一样,字不一样!”
凭恕撇了一下嘴角,觉得自己很有气势的名字应该解释一下,但他说起来莫名没有底气:“……凭什么的凭,饶恕的恕。”
宫理长长的“哦”了一声,又笑起来:“凭恕,很有意思。不是名字,是你很有意思。既不识相,总会做一些没有用的挣扎;但又在关键时刻知道服软保命,但眼睛里总是闪着那种不会真的认输的……贼光。”
凭恕立刻反唇相讥:“你说谁是贼呢?”
宫理伸出手,捏了捏他下巴,不像是挑逗,更像是观察手里一个盘的爱不释手的摆件。
凭恕条件反射的有些想避让她的目光。
宫理又笑道:“你好像就是只要不死都还会挣扎的动物,总有力气尖叫、蹬腿,喊到嗓子哑了也不会保留力气。真有趣,总会一戳一动弹。只要不断治好你,把你关在时间不会流动的空间里,你会不会一直有力气反抗,一直发明新的词来骂人?甚至坚持几百年?”
凭恕看着她,宫理那种像是发现了玩弄的蚁群里最特殊的蚂蚁一般的亢奋表情,让他恐惧到脊背发麻,让他被俯视的后腰发软。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宫理笑起来:“看你,害怕的更石更了呢。”
凭恕呆呆的看着她,最后只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沙哑变调,听起来像是向强者献媚似的喘。
宫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捆绑的绳索:“你是永远都不会真的认输,低着头也会琢磨着反击,不停的犯贱又在心里抽自己巴掌的人吧。真有意思。”
凭恕从她眼里,竟然读到了一丝喜爱。
明明他心里是一直想要跟她密切接触,甚至是总想着偷偷亲她的,她对他的喜爱,应该是一种类似“两情相悦”的感觉。
但凭恕却在她浓情的目光下,头晕目眩且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