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单独会议室里,桌子上有春城群山的立体投影在旋转着,冈岘说是去接人,让他们在这里稍作等待。
柏霁之坐下后,环顾道:“左愫,此次任务先找到了你?”
左愫缓缓点头:“是……有人告诉我说,需要我来为某个任务引路。而且我以前也在春城住过。我们云浪楼本来是在春城外围,比这里还靠外,后来我靠替人写符赚了些钱,就为了让师父养病,搬到了春城里。是一个大山头下的洞府。”
平树惊讶:“那岂不是你的师父还在春城的结界里没出来?”
左愫垂头:“是,而且还有我几位师弟师妹。师父嘱托我,说要我带几位长大成人的师弟师妹出来,帮他们在万城立足,找份工作。我们离开春城没多久,就听说邪修屠杀、结界封锁。找工作也不顺利,更何况在夜城里还有两位师弟师妹被……”
左愫却又抬起头:“不过活下来的几位都算立足了,他们找到影视公司的工作,当替身和场工!说来,古栖派虽然宗派不在这里,但也是有分派的吧。小少爷,我记得在夜城的时候,你说你也来过春城。”
柏霁之微微点头:“我从没在春城住过。当时是因为听说……一些事,才来了这里。但我到的时候,春城已经被结界封锁。而且我认为,古栖派内知道春城内到底发生什么的人,很少。”
确实,柏峙算得上古栖派有头有脸的大少爷了,当时看到污秽者变形,他也吓的够呛。
而在座的这几位中,唯一面对过“污秽者”,对春城发生的污染与变异有所了解的,只有宫理。
第66章
正说着, 冈岘领人走进了会议室,身后跟着的女人瘦高,穿了件肥大的登山服, 露出的双手皴裂干窄。她面上有水稻麦穗图案的遮挡马赛克,冈岘抬手:“稻农,这是要配合你的队员,你就把权限关了, 至少彼此认识一下。”
水稻麦穗图案消失, 露出女人两颊凹陷的面容。她大概五十岁上下, 肌肤有种肝肾疾病导致的极其不健康的灰黄色, 瞳孔边缘也浑浊弥散, 她像是土地一样朴素,又像是一条过期的鱼一样了无生机。
女人没有给他们打招呼的打算, 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
冈岘介绍道:“这位是你们要护送的研究人员, 也是任务的核心,她的代号叫稻农。最近因为春城内的一些变化, 方体也改为三小方式的行动。小规模、小动作、小目标。咱们这一小组,一共就你们六个人, 名为‘插秧计划’。”
冈岘打开了ppt, 一看就是随便找了个奇丑无比的免费模板, 他也不是给领导汇报, 懒得做的太好,随口道:“插秧计划, 其实就是要去某处地点, 将一些秧苗仪器固定在那里, 进行数据收集。任务时长暂定是七日……”
冈岘简要说着任务内容,左愫举起手:“是收集数据要七天吗?在春城内穿梭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冈岘道:“那是在你御剑以及利用春城一些气流的情况下, 才能快速在春城内移动。但现在不行,春城内已经没有灵力了。”
柏霁之一惊:“什么意思?”
稻农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尖锐道:“我也有疑问,这次任务并不简单,为何给我们配的是连干员都不算的学员小队,他们甚至对春城内部的事情都一无所知!这是不重视‘秧苗’,还是不重视我呢?”
冈岘抱臂:“稻农,能给你用的人不多了,你应该明白。”
稻农脸上的法令纹抽动了一下。冈岘转头对柏霁之解释道:“春城外的结界,将以固定的频率抵消城内的‘灵力’,所以在其中,你们修真纲哪怕在春城内不小心感受到一丝灵力,也绝不能吐纳吸收那些。”
冈岘:“两位修真纲的学员都是有灵海的,我们会给他们配备一些丹药,让他们不必依赖于外界灵力。”
左愫:“你的意思是说,春城丰沛的灵力有问题?”
稻农把玩着手里的平板,一边做着宫理他们难懂的计算,一边头也不抬道:“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没有一场天灾会带来免费的恩泽’。”
左愫急了:“那如果是春城像夜城那样,是曾经恩惠的天灾转而毁灭了人们,那为什么不去救人,为什么还要去搞什么研究?”
宫理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能对左愫说的想法。
会不会里头已经没有能救的人了呢?
稻农冷冷道:“哦,你这话在假设方体的立场是残酷的达尔文主义?你认为方体在权衡之中把人命放在最低的位置了?”
稻农人瘦弱又灰暗,裹着肥大的冲锋衣,像个随风要飘走的垃圾袋。但她气场却很强势,她甚至一把夺过冈岘手中的遥控器,翻着T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我护送到这个地点,帮助我采集完数据之后,护送我离开。我出入春城好几趟了,这任务难度不过C级,你们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趁早滚蛋。”
柏霁之皱眉,老萍甚至停下了刷光脑的动作,看向稻农。
两边显然针锋相对了。
左愫却忽然声音有些颤抖道:“地图里的……任务目标是在,云浪楼所在的山顶?特意派我来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冈岘缓缓道:“我们查明,在云浪楼附近有许多仍未失效的字阵,除你以外,无人能解,更无人能进入。”
稻农抬手指向左愫:“那我懂了,只有她是必要的,其他人无所谓,你给我换个别的C级、B级的干员,谁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