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树把风衣披到宫理肩膀上,从她手中接过玻璃酒杯,宫理将胳膊穿过衣袖,就看到平树捏着玻璃酒杯,将唇对着她的唇印,仰头一饮而尽。
宫理吓了一跳。
这酒度数不低。
但平树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虽然不主动喝酒,但好像也没怎么醉过。平树帮她拽了拽衣领,继续跟冈岘道:“武器箱怎么样了?”
冈岘:“这就按照计划开始布置,会在你们从E点出发后十五分钟内布置完成。”
宫理缩着脖子,跟平树并排走向电梯,挥了下手:“那我们先出发了。”
俩人就像是先去饭店占座一样出发,等着电梯的时候,公寓正厅的其他干员都在商量着后续的行动,甚至没人多抬眼看他们两个一眼。
宫理走入电梯,平树刷了一下光脑,电梯门合上开始下行。
他刚要转过头跟她强调,就感觉宫理朝他挤过来,伸出刚刚插兜的两只手,将他压在像镜子箱一样的电梯里,平树背后与面前是无数个自己和无数个宫理。
她脑袋靠在他脸边,银发稍微有点蓬松,平树忍不住想,昨天洗完头发应该给她用精油抓一抓头发,色泽就会漂亮很多——但宫理却抬起脸笑了一下,然后朝他吻过来,在无限嵌套的镜面里,是无数个宫理吻了无数个平树。
她舌尖还有浓郁的酒香,和他口腔中的酒味融为一体,像是他们饮同一口酒,流淌一样的血似的。
平树以为她只是浅尝辄止地亲一下,但宫理抱住他后脑时,衣袖的扣子敲在电梯壁上,连同她风衣窸窣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钟鼎里回荡。
他一只手扣紧身后的扶手,一只手扶着她后背,觉得在这里吻起来不安全,但又忍不住沉迷……
她撤开脸来,距离跟他很近,后折着腰,笑盈盈地直视他。
酒没烫坏他的嘴唇,这个吻却差点要给烫坏了。
平树把她搂紧了一些,她知道宫理眼里的意味,是笑他有点暗地里吃醋,也是知道俩人要一起行动的默契。
平树觉得好多话不用说出口了,宫理只要在交融的呼吸里一笑,他就被她捋平了。
平树很喜欢这种默不作声的心意相通。
但有些人就是永远学不会闭嘴。
凭恕几乎是立刻顶出来,张口就恶狠狠道:“能不能让那个姓林的离你远一点!他给你倒酒,你就应该泼他脸上——你可是委员长哎。”
宫理很想反驳这个没文化的家伙:林恩就是姓氏。
凭恕看她不说话,又挤了她肩膀一下:“我说了,你别搭理他!”
不过看到这家伙高低眉毛,一脸不忿,宫理想到昨天他哼哧带喘,又不想跟平树分时间,又羡慕嫉妒平树技术比他好的傻样子,有点想笑。
他有不高兴就说出来也挺好的,平树就是太不爱表达情绪了,多少话都是借着凭恕的口说出来的。
宫理后退半步,伸手抓了抓他发顶,笑眯眯道:“行。只搭理你。”
凭恕愣住,耳根子腾地一下烧起来。
他明显心里已经做好宫理要跟他斗嘴动手的打算,却没想到宫理突然这么……宠的来了一句。
他脸上反倒有点挂不住,目光游移,挠了挠脸:“喂,我才不是因为倒个酒就吃、吃醋什么的,就他脑子奇奇怪怪的——他没有逼数!”
宫理道:“凭恕,林恩这个人确实没有正常的经历,他不会懂得分寸的,但我心里有数。
我这个人不爱吃回头草,也从来都没必要吃回头草。”
她是很正经的讲道理的口吻跟他说话。
凭恕看着宫理偏头直视过来的目光,里面有宫理式的坦诚,他心里漏了一拍。宫理摆明了说,也是要他心安。
他一下子哑火没声,又尴尬又忍不住想勾起嘴角,在那儿两手插兜原地乱晃悠,一会儿抬头看天花板一会儿看鞋尖,扭得像个尺蠖,就是不说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啊,你要不还是改改,万一你哪天跟我分手了,你还是吃一下回头草吧。”
宫理笑:“天天琢磨这个呢?到时候还不如让我回头草一下。”
凭恕嘴上啧了一声,像是对她这个没救的回答很嫌弃,但却两手插兜乱转几下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宫理突然被嘬,搓了搓脸:“你再使点劲儿,我这儿就能再多个笑涡了。”
凭恕乐得不行,在电梯里瞎晃,时不时肩膀就撞她两下,他低头还想在她另一边脸上亲个对称的笑涡,正要低下头,电梯门打开了。
凭恕连忙就要避开,宫理却勾住他脖子,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咬的很重,凭恕吃痛,然后就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电梯门外陌生人惊讶的声音。
他连忙抬起脸来,转过头去看外面的人,但也意识到自己嘴唇上可能都有个牙印——凭恕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嘴。
宫理裹着风衣,笑了一下,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出去了。
凭恕快走了几步,跟在她后头,脚步有点跳跃,又肩膀撞了她一下:“哎,等等我啊。”
路上虽然也有年轻的情侣,却几乎见不到孩子,按理来说,这样一座满是精英的城市应该鼓励生育,但尔求城是鼓励分子化,没有婚姻体系的。
本来现在人口的生育率就已经极低了,一半是因为意愿,一半是因为生理结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