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禀陛下禀娘娘,奴才幸不辱命。”他走到李裕锡和杨小满面前,把东西拿出来交给李裕锡。动作之快,连一旁站的最近的陈怡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陈怡只知道陛下见到那奴才献上来的东西后,脸色一变。余寿在一旁说:“陛下,是否让钦天监再测吉日举行千船礼呢?”
私心里,李裕锡是想把这事延迟的,敌在暗我在明,不把藏在波涛之下的小人抓出来,他怕有这些人又出手中伤贵妃。
可杨小满难得的硬气了一回,对李裕锡说道:“水中异物已除,相信接下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陛下不如让臣妾继续放船归海,假如这次还不行,那就是臣妾罪孽深重,先圣不收臣妾之物,妾自请去皇觉寺剃度出家。”
李裕锡着急的抓住她的手:“小满你想清楚,这事不着急,等查明白再说吧。”
杨小满摇头:“陛下,让臣妾再试一次吧。要是不把这些船放出去,泼到臣妾身上的脏水就洗不干净了。”
她想赌一把,赌水中机关已破,赌在她严格监督之下,幕后之人来不及再布置后手。
李裕锡不想她冒险,万一这回船还是不肯流入护城河,那杨小满妖妃的名声就坐实了,可又架不住爱妃的请求。
“罢了,朕替你坐镇,不信真有妖邪敢作祟。”大不了他亲自下水推船,倒要看看什么妖邪敢侵犯他万圣之躯。
杨小满让张仪亲自去盯着,把所有船只全部重新排列入水,这一回大小船只顺利驶入了外护城河。
杨小满松了一口气,嘴角微翘回头与李裕锡对视。李裕锡握上她的手轻轻一捏,也为她感到高兴。
今日这事太过离奇,就算陛下不愿意此事外传,但又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消半日,千船礼上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宫外,一连热议了三天,各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攒出了新段子。
“钦天监的李大人诸位是知道的,祖上师承李淳风李太史令,他推算的吉时怎么可能有错,那日也确实是万里晴空,天清无风。尚工局的大人们也是好手艺,千船礼上用的木船全都安装了机关,可以无风自动,因此本是算无遗漏的一桩盛事。
可奇怪的却是贵妃放船之后,忽而吹来一阵无由来的西风,竟将千船阻拦在阀门内,不许再进一步。各位客官也听说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老朽不讲那些人尽皆知的俗套,今日就给大家伙讲讲别人不知道的一些辛密。”
吃茶的客人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敲大鼓的说书老头能说出什么叨叨来。
老头向坐的最近的那一桌客人讨了一杯茶水喝,然后才肯接着往下讲:“这事啊还要从先祖皇帝出京师说起,当时乱军都要打到城墙下了,您说他老人家走的匆不匆忙。”
在座之人中有个刺头就说:“再匆忙也没见他丢下爱妃啊!”
大家哄堂大笑,笑完又听老头往下讲:“那是那是,贵妃是被带上了,但先祖他老人家却不小心丢了一块玉。说起这块玉可大有来头,是女帝赏赐给孙儿的,先祖登基后就令巧匠在玉佩上雕龙刻画,做成了一块蟠龙玉佩日日带在他老人家身上。
这块玉被天子每天带着,时时刻刻都在吸收真龙之气,逐渐就有了灵性,不想先祖出走那一日这块蟠龙玉不幸遗落在内河之中,此后经年被河底淤泥掩埋,再也没有机会重现人前。
幸而到了本朝,贵妃提议要为先圣祭祷,办了这场千船礼,蟠龙玉感应到机会,求了西风助它。西风怜它明珠蒙尘,于是答应助它一臂之力,这才有了前几日那场变故。”
老头又绘声绘色说起陛下见到那块蟠龙玉后,冥冥之中就知道是先人遗落之物,玉佩上的龙气和陛下身上的龙气相生相惜,从此蟠龙玉便被陛下随身携带。又说蟠龙玉感谢贵妃和西风助它出世,答应来日定会回报。
座上有人有异议,大声说:“不是说西风是被先圣召来阻挠贵妃那妖妃的嘛,怎么到了你嘴里又多了一块蟠龙玉?你说的跟真的一样,难不成亲眼见过?”
老头摸着胡子:“诶,小哥此言差矣,若真是贵妃娘娘有问题,怎么前头船行不过去,后头又可了呢,难不成短短半个时辰,贵妃就从妖变成人了?至于老朽讲的蟠龙玉嘛,老朽自然有自己的路径知道。客官愿意信也罢,就当听个乐子也罢,何必来为难我。”
那人还想再说,可他说一句,老头就有百句等着对付,辩到最后其他人自然更信老头的话,而不信那人的妖妃论。
茶馆的掌柜看气氛火热,免费送了老头一顿茶点,至老头走时,掌柜亲自送他出来,还约定明日一定要再来讲一场蟠龙玉的故事。
老头辞别掌柜的,颠着手中丰厚的打赏银子,让马车送他回城南的住处,再等车夫驾着马车离开后,他才乘着夜色去了某处隐蔽的宅子。
宅子的主人是不见他的,老头隔着微开的门缝把说书时百姓们的反应讲给门里人听,又接过门内那人递出来的一份报酬后,老头喜笑颜开,拿着银子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