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念清理完眼前的这一盘之后,又去拿了第二波,盛蓝看当事人走了,便抑制不住好奇心地问周少绪:“律师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认识我们的念念的?”
竟然还结婚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在一起的人。
周少绪挺反感自己的隐私被打探,不过碍于眼前的人是司徒念的同事,他还是透露了一点,依旧是那个写手编写的恶俗故事,他信手捏来:“我对她一见钟情。”
“哇喔,”盛蓝咧着嘴笑。
或许是周少绪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盛蓝浅尝辄止,并没有继续打听下去。
这时,林兮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她瞧了几眼,眉眼一弯,她又仔细阅读了内容,确认了两遍才忍不住兴奋道:“师父,宋先生说当初和黎贞签订的恋爱协议找到了!还有,我男朋友也从知情人士那里打听到,黎贞宣布退圈前最后一部戏并不是像她所说的主动辞演,而是频繁迟到被剧组开除,他说我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替我们引荐那位导演。”
周少绪勾了勾唇,克制地点了点头。
盛蓝听得眯了眯眼:“等一下,你们说的黎贞是我知道的那个黎贞吗?”
林兮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有些得意忘形了,竟在陌生人面前谈论工作事宜,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盛蓝捂住嘴,表情惊愕:“天啊,这么说,你们就是渣男的代理律师?”
林兮:“我纠正一下,我们的委托人姓宋。”
“为什么呀,那个男人这么渣,肆意玩弄女人的感情,视女人为寻欢作乐的工具,为什么你们还要替他辩护?这种男人不就应该就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吗?”
林兮笑了笑,没直接回盛蓝的话,而是看着周少绪说:“看来在我国普法的路道阻且长啊。”
周少绪目光淡然,他对盛蓝说:“抱歉,因为涉及到案件,很多细节我们不能透露,只能说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枉顾法律、别有用心的人。”
*
盛蓝在回公司的路上,对司徒念说,知道周少绪是宋某某的代理律师后,她对律师这个职业就有点幻灭了。
她感叹,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资本在作祟,像无权无势的人,真的很难得到一点公道。
就像黎贞,就算她已经被渣男骗的一无所有了,就算过半的网友都在网上力挺她,但一点都不妨碍现实世界里,有许多精英律师为了替有权势的宋先生辩护,争得头破血流。
譬如周少绪,青年才俊,可怎么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呢?
司徒念被她一直念叨着,脑子嗡嗡的,思考能力滞缓,等结束下午的工作坐公交车回家,才惊觉自己的生活原来离娱乐话题这么近。
然而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件闲暇时娱乐的事,落在当事人头上却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她回到家。
中午吃得有点撑,这个点她不饿,可晚饭还是要吃得,她准备煮个红薯绿豆糖水消消腻。
等待的过程中,她就刷微博打发时间。
黎贞的新闻发酵的太快了。
即便男方已经发出了律师函,要求黎贞立刻停止散播谣言,并公开道歉。
可黎贞这次仿佛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一个又一个聊天截图被发了出来。
聊天内容大多是宋某某的污言秽语,包括他对身边女性的评头论足,还有吐槽他的生意伙伴。
网友的情绪一下子都被点了起来。
因为在宋某某的聊天内容里,女性无论穿什么在他眼里只有一个“骚”字,目地都是“勾引”男人,无论对方能力有多优秀,他脑子想的都是“把她压在身下,一定很特别”,即便她的聊天对象是当时的情人黎贞,他也毫不避讳自己的龌龊,对合作伙伴更是出言不逊,直言对方蠢钝如猪,说了几句话就被对方口气熏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显而易见,宋某某是个很没品的人,对女性、对合作伙伴给予不了最基本的尊重。
——卧槽,姐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的?整个一猥琐普信男。
——这种人不身败名裂,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他没妈,没姐妹吗?这么说人女孩子,我们好好打工、自力更生惹谁了?
——女孩子不可以穿得漂亮吗?不可以性感吗?他什么逻辑,我们那是取悦自己,不是取悦男人好吧。
——重点是,这种男人竟然还有律师愿意辩护,他们很缺钱吗?缺的连做人最大的底线都不要了?
——你们没看声明最后的印章吗?成化律所,红圈所哟。
司徒念看得入神。
尤其是在大家的关注重点从黎贞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卑劣,逐渐偏向接这个案件的律师一定和他蛇鼠一窝,眼里尽是利益,全无公义。
胸口闷闷的,总觉得有块大石头挂在心脏上。
中午从盛蓝嘴里知道周少绪就是渣男的律师后,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即便在心底,她为周少绪接这个案子想出了几十个理由。
——这个案件关注度这么大,如果能处理的好,肯定对他大有裨益;对方不差钱,开出的条件肯定足够诱惑人,人禁不住诱惑不是人之常情吗?又或许他就是喜欢做有挑战的事呢?
“啪嗒”。
门锁拧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