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就看了两秒, 忍不住笑出了声,“抱歉,抱歉, 我逗你的,他没事。”
贝曼:“……”
祁川:“就是拔两颗智齿。”
贝曼:“……”
万幸她和祁川并不熟,不然免不了要吐几句国粹给他。
祁川察觉到她的变脸, 圈手抵唇, 别开她的眼, 颤悠悠地说:“咳,不好意思, 开个玩笑。”
贝曼坐在他身旁那张长椅上,“真的,吓到我了。”
祁川望了望对面病房窗户外的阑珊夜色,也坐下了,悠悠感叹,“说明你们感情好啊。”
贝曼:“…他进去多久了?”
祁川:“快一小时了吧,有的牙长得比较深要开刀,还需要缝合,要点时间吧。”
贝曼的智齿也痛过,她本来想去拔的,结果第二早上起来牙就不疼了,赵秀群说不疼的牙就不管它。
她没经历过拔智齿,不知道竟然需要这么多时间和步骤。
开刀,缝合,这么血腥恐怖的词汇,她听着肉都麻了。
“不会痛吧。”贝曼问。
祁川摇头,“拔的时候打了麻醉当然不痛,麻药退了之后疼得要命。”
“……”
可苦了小白了。
贝曼拨着手指尖,心里想。
安静了几分钟。
祁川忽然提了一句,“我最近逛论坛,看见有人说你跟那个徐一骁的事。”
“应该是假的吧。”他在有意无意地试探她。
祁川和陈白屿或许不算是铁哥们,但这种身边人被欺瞒耍弄的事儿如果是真的,他决计不会当看不见。
贝曼一口回:“假的。”
祁川想也是,“行,他还不知道,要是假的你趁早去和老师那儿说说,乱传黄谣可以直接让他退学。”
贝曼:“知道了。”
又等了一刻钟,陈白屿才出手术室,他看到贝曼也在门边,有点怔愣,转而看向祁川。
祁川赶紧竖手,为自己开脱,“我可什么都没说,她跟你打电话,我接了,是急诊那边的医生在喊让道被她听到的。”
贝曼看他嘴角脱皮发红,嘴唇上也有苍白的死皮,倦容惨白,穿了一身白像从住院部里跑出来的病人,虚弱无力,还在这里找别人算账。
她牵住了陈白屿的手,仰起脸看着他,“你这么点事值得瞒我吗,怕我来医院找你耽误学习吗?我又不是高中生。”
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了话,一双干净澄澈的雾瞳就光盯着她看,像是在隐晦地表达歉意,乖软得很,“…”
约莫是麻药的药劲儿还没退干净,他的眼神看上去也有些懵懵的,不似正常时那么冷静理智,像家里养的小狗。
贝曼拽着他的手走,像牵住了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走了,跟我回家,拔了牙的病人不许说话。”
他垂头,忍不住笑,眼里满是温柔与沉溺。
刚开刀拔过牙的牙床还感受不到痛,但牙根处由于筋肉牵扯,正咕噜咕噜地冒着血。
血液的滋味甜腥刺喉,他还是停不住笑意,于她看不见的身后死角。
祁川看着这俩人手牵手地离开,完全无视了他这号大活人。孤寡的祁川只得苦笑几声,手插着口袋,兀自走了电梯下楼。
麻药的药效会在术后一到两个小时内褪去,但拔牙后的脸肿来得却是很快。
他两人坐车回到学校后,前脚刚踏进校门口,贝曼就看到他的腮帮子像仓鼠似的鼓起来了一点。
陈白屿从少年时期就一直偏清瘦,脸庞的轮廓线明利紧绷。
她从未见过他这么奶呼呼的模样,仿佛嘴里塞了两团软软的棉花糖,好可爱。
她按耐不住地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捅了两下他的脸。
“嘶…”
“痛?”
贝曼听见他嘶声,立即如做错事般收回了手,看着他担心地问。
注视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不痛,你还是戳我吧。
贝曼:“……”
骗人,刚才痛得眉毛都拧住了,还装。
她彻底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探头左看右看他的脸,“你脸越来越肿了诶,像烤年糕一样…好可爱。”
陈白屿:“……”
贝曼实在不忍错过他这么可爱的时候,掏出手机,摄像头对着他,“我要给你拍照记录下来。”
他也不反抗,没有躲闪,透过镜头望着她。
贝曼按了几张,照片里的他白净清秀,两颊肿肿的,真的很奶。
她拍完,抱着手机在笑。
笑归笑,路过便利店时,贝曼还是心疼他,买了两根冰棍,走到钟楼下的长椅边坐下,给他敷脸。
冰块可以缓解肿涨和麻药缓慢褪去后的疼痛,现在是冬天雪糕化得也慢,两根冰棍可以敷很久。
一边敷,她一边问,
“你几号考完。”
“别说话,打手势告诉我就行了。”
他比了个二十八。
一月二十八日。
贝曼:“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我二十九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