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看到灿璨在往上挽自己裤腿,梁今伸手过来,帮她把裤腿往上挽了挽,露出脚踝和小腿来。
“摔倒的时候除了崴脚,还有没有摔到其它地方?”医生问道:“比如后脑勺,或者用手去撑地了?”
梁今看向灿璨。
意思是告诉他,他来回答。
灿璨指了指她右手手肘。
这里也很疼。
梁今于是又帮她衣服袖子也挽了起来。
她手肘处有擦伤,冒了一点血珠子,看起来像是摩擦到了地面的小石头。
“还有吗?”梁今问。
灿璨摇头。
灿璨本来就白,现在脸色更加苍白,明明疼的不行她却一声没喊,吭都没吭一声,硬是咬牙忍着,手心都疼的全是汗了。
梁今轻拍了拍她攥起拳头的手,声音放的很轻,安慰道:“没事的,有今今在呢。”
灿璨看着在她面前的梁今,愣愣的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慢慢低下头,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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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进行了初步的关节检查,说应该是韧带损伤,开了单子,让他们去二楼照个X线。
确定了有部分的韧带拉伤。
医生给了冰袋冰敷,帮她手肘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下,因为她疼的受不了,又给了一颗止疼药。
灿璨出了一身汗,吃了止疼药没多久,她就在观察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灿璨睡觉的时候整个人缩在一起,看起来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脚踝眼看着肿了起来,梁今拿冰袋给她敷在上面。
冰袋太冰了,敷到她脚上是她脚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可她大概知道冰敷是为了她好,哆嗦那一下后,就没有再动。
但她不喜欢寒冷。
特别是冰天冻地的寒冷。
这段时间灿璨进行心理治疗以来,总是很频繁的梦见哥哥,或许是因为她说她不想忘记他,想牢牢记住,所以之前那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又重新涌泉一般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可是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灿璨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大雪天,在房梁被雪压垮的瞬间,哥哥扑过来抱住了她,冰雪和寒冷一点点把她侵蚀掉,可哥哥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抱紧她,抱得好紧好紧,可他的血液像被冰雪冻住,流的越来越慢,直到灿璨能感受到它变得凝固起来,哥哥身体都变得僵硬。
刚开始他还有声音会安慰她,直到灿璨都已经彻底听不到他说话声,感受不到任何的心跳,在那体感漫长的世间里,她简直要崩溃掉。
哥哥,哥哥千万不要有事。
灿璨又梦到她听到哥哥死讯的那一天,她哭得撕心裂肺,感觉整个内脏都要被吐出来,她不停的喊着哥哥,想要见到他,直到后面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前几天医生跟她说,她要学会面对,然后再接受,那些巨大的创伤从她的心理伤害到了生理,就算再难,她也不能总是逃避。
逃避是没有用的。
哥哥!
灿璨猛然间醒来,她从床上坐起,茫然间心跳如擂,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间冲撞,一直往上,疯狂的要挣脱禁锢。
灿璨睁眼看到是陌生的环境,而她接着看到梁今走到门口像是要走,整个地方就只有她一个人……
“今今——”灿璨突然间喊出了声。
梁今脚步一顿,霎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灿璨的声音?
刚刚是……灿璨开口说话了?
梁今回过头,看她眼角挂着泪,满目惊恐的看着他,嘴唇微张着还有话要说,眼里却满是乞求的神色。
梁今往回走,他在床边坐下,嘴角动了动,目光有些惊讶的从她喉间扫过,试探的喊了一声:“灿璨?”
她伸手习惯性的拉住他的衣袖。
宽松的运动装被她拉得松垮,梁今还把手往前伸了伸方便她拉,灿璨手攥得紧,眼眶里噙满了泪水,盈在眼底打转。
“今今。”灿璨觉得很害怕,有种全世界又只剩下她的恐惧感,可面前还有梁今在,又让她觉得安心很多,又小小喊了一声后,她眨眼,眼泪顺着哗哗流了下来。
灿璨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两只手伸着落在空中,梁今看她的手势,询问道:“抱一下?”
灿璨:“嗯。”
梁今很轻的说了声“好”。
灿璨于是往前爬了爬,能够到梁今时,她抱住他,他怀里的暖意袭来,像是格外久违的温暖,灿璨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第25章
灿璨哭得整个人一直在抖。
这是她在哥哥去世之后, 再一次哭得这么厉害,要把这几年积攒的难过都一起宣泄出来。
哭过之后,她吸了吸鼻子, 脸上全是泪痕。
她小心翼翼松开抱着梁今的手,铱驊 少年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清晰,灿璨看着他,突然间觉得, 她心里安心不少。
梁今身上一直都有随身携带湿纸巾,他从口袋里拿纸巾出来,递给了灿璨。
灿璨很乖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