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话语淡淡，却让人无法忽略其中的狠意。
要知道，除了江启，目前确实没听过有人能治好这种病，真的染上之后，浑身皮肤也会溃烂，压根瞒不住。
杨俊那种高调的纨绔，得了之后处境会如何，显而易见。
江兆恒都怔了怔，是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个开心果，长得汇聚了山川灵气般俊秀的少年会轻描淡写的做出了这种打算。往日里，儿子都是极为善心、心软的孩子，在书院帮别人不在话下，可见桃花的事着实是刺激他了。
不，也不对，端看儿子这平静的模样，可见他本性不单单只是心善。
该下手的时候，他也会下手。
江兆恒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江启一懵：“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笑了？
他也没说什么搞笑的话啊。
“没什么。”江兆恒摇头道：“只是觉得小六这样很好。”
想要当官，一味的心善可不行。
但在保有赤子之心的同时，也能有心计有手段，可以保护自己，他心中就对儿子放心多了。
先前他总怕孩子还太小，怕江启遇到事情。
现在虽然也还是操心，但总归要放心些了。
笑完之后，他开始琢磨儿子的这个计划了，“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你就不怕杨俊后面发现是你指使的？”他提醒道：“到时候就算你能够再把他治好，恐怕你们这也是生死之仇了，不论如何，他最后肯定不会放过你。”
不止是江启，就连江家也可能受牵连。
江启自然也懂这些，他说道：“只有我救的那名女子知道，她身世凄苦，在欢场沉浮多年，我调查过，她品性不错，又因着我救了她，对我感激非常，应是不会出卖我。”
“花魁那边，也是她在联系，没有把我暴露出来。”
“这种事情，如果她们暴露出去，她们自己也免不了会丢了性命，大家都在一根绳上。等杨俊发现自己感染上的时候，我早就把她们给治好了，她们就算是想告密，也没人会信。”
事情是花魁在动手，她怕是比任何人都怕消息被泄露出去，因为只要她动手了，哪怕后续如何弥补，杨俊都不会放过她，她必定会对这个消息严防死守。而她要是不这么做的话，身为青楼女子，得了这种病，就算是花魁，下场也一样凄惨。
不过他也得监视着，防止花魁没动手，只是骗他的解药。
江兆恒点头，“你安排的很好。”
不过他还是要亲眼看看人靠不靠谱才行。
“你们什么时候见面？”他得去把把关。
江启道：“花魁大赛当天我要给她一些东西。”
江兆恒道：“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江启没有拒绝，“不过之后进入楼里的时候，爹你就先走吧，如果我不在，杨俊他们不一定会选那个花魁。”
江兆恒答应了。
花魁大赛是在晚上举行，当天江兆恒借口他有事要和镇上他原来镖局的周老爷子商量事，所以今晚他和江启就暂住在那里。这个理由并不突兀，从腿好了之后，江兆恒就受聘帮着镖局训练人，时常会很晚回来，或是就在镖局住下。
只有老太太嘀咕了两句可以把小六带回来，江启乐呵呵的撒娇道：“奶奶，我想和爹一起。”
“行行。”老太太本也就同意的，听江启想去，她自然也就只能答应了。
父子俩当天下午便没有回来，夜色降临，镇上灯火通明，整个镇上亮得犹如白日。
这大赛对于江家来说不合时宜，但对于镇上乃至其他地方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欢庆的大节日般。
知道今天热闹，街道两边的摊贩也格外的多，都是准备晚上好好挣一笔。
那些饭馆酒楼，也都挂着灯笼。
父子俩行走在街道上，很快便顺着人流到了花魁大赛将要举行的地方。
这会儿那边人已经不少了，有些姑娘已经在那边准备了，当然，重量级的还没有露面。江启带着他爹很快就熟门熟路的到了群芳阁附近，没多久，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女子便从里面出来了。
这时候江兆恒没跟江启站在一堆，他离得稍远一些，看着这边。
他能看到，那女子一见到小六就露出一副笑脸，从衣裙的下摆能看出，这女子本身的装扮应该不算良家，但许是不想让小孩见了不好，外面专门罩了一个厚实的衣服，将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见面地点是之前就约好了的，江启把东西递给香芝：“芝姐姐，等事成之后，把这丸药散在茶水或者酒里吃下去，之后，那人就再也不能人道了，也免得再祸害了其他姑娘。”
“你们放心，他先前就一直在各大青楼流连，等他察觉染病之后，你们的病都好了，查不到你们身上的。”
至于其他人，也不好查，江启先前查过，杨俊颇有些来者不拒，和众多青楼女子都有接触，怕是他自己除了一两个有名的，其他都记不住有谁。
“我知道了。”香芝把药丸接过来，“我会跟红蕊姐姐说的。”
红蕊就是群芳阁的花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