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夫子坐在堂前，又冲江启招了招手。
江启眨了下眼睛，左右看了一下，确认夫子确实是在叫自己，便拿着书本上去了：“夫子。”
“嗯。”林夫子问道：“咱们课上很多学生的进度都不一样，需要再单独讲，刚刚我是根据大部分人的进度教的，不过你直接学那里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主体是认字，先认那些没太大问题。
这在书院是很正常的现象，像是私塾里会更夸张，私塾一般就一个夫子教，学生从刚启蒙的孩童，到准备参加科考的都有。
这个时候一般夫子坐在上面，每个学生会拿着自己的书上来，夫子根据这个学生的进度往前教一些，教完让学生重复一遍，然后再下去自己吸收融洽。
这也是江启当初更想来书院的原因之一，其他私塾收的学生太多了，他严重怀疑那些夫子根本忙不过来。
江启回答着夫子的问话：“我在家里只学了几天《弟子规》，是我爹教我的，目前已经学到了人问谁，对以明。吾与我，不分明。”
林夫子轻‘嗯’一声，看似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心里翻江倒海，作为早就考上秀才，又教了这么多年启蒙的人来说，江启背的这两句在哪，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同时他也没忽略江启话中所说的，才学了几天。
一个毫无基础的人，只学了几天，就已经学到这种程度了。
简直不可思议。
他问道：“我听山长说，你有过目不忘的记忆，那些学过的东西，你现在还能全部背下来吗？”
在江启来班上之前，柳云鹤就跟他谈过江启的情况，让他根据江启的能力，尽可能的发掘出对方最大的潜力。
但真看到这个一个小豆丁站在面前，还是觉得惊讶不已。
江启点点头：“能。”
说完他顿了一顿，见林夫子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继续的样子，于是只能张口开始从头背了。
反正也就几百字，背起来很快。
虽然因为生病，他有十几天没有读书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把先前学的东西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一般。当然了，醒过来之后，他其实那天又把前面的复习了一遍。
背完后，林夫子又问：“知道这些句子的意思吗？”
江启答道：“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我爹教没有那么细致。”主要是他爹也不懂，怕教差了影响江启的认字。
“嗯。”林夫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能过目不忘？”
“真的。”对于这一点，江启也很开心，虽然有没有过目不忘，他都会认真学习，考科举。
但能有简易模式，谁会想自找难度啊。
他眼睛弯成月牙，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看着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得瑟，反倒有种浸入人心的甜意。
林夫子思索了下该怎样去教江启，决定先看看对方过目不忘到什么程度，一下子能学多少，“这样吧，千字文咱们班也才学了一段时间，我先教你把前面没学的内容补齐？”
“好。”江启一口应下。
而后林夫子便当真把书页翻到最前面，因着江启认字不全，他当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教，在解释含义了，而江启也在瞬间进入状态，整个包子脸神色严肃，跟着林夫子一字一句的学，同时把这些字的发音还有含义，迅速在脑子里记好。
单个字发音、含义、写法，以及整个句子的意思。
全都要记。
林夫子语速没有太快，但在记得同时，还要听含义，可以说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但这对于江启来说，并不难。
《千字文》是四字句，对仗工整，一句八个字，大概讲了二十句，也就是八十个字的时候，林夫子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刚刚讲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江启说道，没等林夫子再开口催他，就直接背了起来。
二十句很快背完了。
林夫子又问：“知道意思吗？”光是背可能快，但要理解意思才行。
而且科举也不能光看记忆力，学个几十年，很多人都把书背的清清楚楚，但不见得每个人都能考上。
“知道。”意思林夫子给他讲解的时候都讲得很仔细。
这回应该也是存着一番考察的心思，知道他的承受能力，才方便规划日后怎么教他，所以江启在一开始听时，注意力就相当集中。
一直在认真记着。
这会儿他把林夫子教的那些全都说出来了。
林夫子有些惊讶，小孩不是简单的重复他的话，而是在他讲的那些中有个大概的归纳，虽然对于成年人这不难，但一个四岁多的小孩来说，实在是聪慧。
听完之后，林夫子道：“记完这些，还能记得更多吗？”
江启道：“我没有试过。”就现在的这些，他现下记了，之后下课也是需要再细细琢磨的。
他得把这些知识熟悉到变成一种常识，随时都能信手拈来。
而不是像一个搜索引擎，只会机械的百度。
江启也不知道自己一次性能记下多少东西，他没试过挑战一下极限，倒是林夫子兴致勃勃，一副想要立刻把一堆东西全塞他脑子里的架势，继续开始教江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