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这些玩意儿所赐，做过两次胃部手术，好是好了，就是精神不如以前了。”
“那您还是得注意身体的。”
“是，慢慢养着吧。”李士重新扬起笑容，对他们说，“从前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关照你们要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现在都反过来了，你们是真的长大咯！”
不知怎么的，林织听着李士的话，有些眼眶发热。他们如老松一般立于原地，对着一批批学生迎来送往，学生慢慢长大，他们也在飞速变老。
“我记得，你们俩当初高考一个交大一个华师，怎么跑回来开店了？”
林织解释道：“他刚考上市里 XX 局的岗位，我们就从上海回来了，这家店是我在经营。李老师，很抱歉，是我们不争气。”
李士却瞪着眼睛摆了摆手，说：“这是什么话？任何岗位都有存在的价值，你们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就是争气的事情！况且我就是问一句，你都要解释这些，还说没有把我当洪水猛兽？”
林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在李士看不到的地方抓住了陈韩山的手指，却瞬间被他的手掌包裹住，安抚地拍拍。
“社会也不像以前了，说什么高考定终身，现在只要是有点本事都能过得很好。不过这话我也是跟你们说说，回去跟那帮孩子还是要念念紧箍咒，放了一个暑假心都野了！”
“李老师，您还和当年一样严格！”
“那是当然，严师出高徒嘛！”李士笑呵呵的，又补充地说，“对了，这个月底最后三天学校举办运动会，你们有没有时间回来看一看？”
“我们还能进得去吗？”
“怎么不行？到时候你们就跟门卫那老头报我的名字，一准给你进！”
林织和陈韩山笑着，齐声道：“好。”
“那行，我先回去了。”
说完，李士拎着他的东西，走了出去。
时隔近十年，从前那个站在讲台上身形挺拔的男人也承受着岁月和病痛带给他的变化，背脊不再挺直，前行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但去往的目的地没变，依旧是那个包裹着无数梦想的高中校园。
“回神了。”陈韩山揉揉她的头顶说道。
“两个月前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年轻呢。”
“那是因为我们进了循环，回到了过去。”
林织收了心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刚才反应还挺快，竟然比我先认出他来。”
“当年他总是喊我去办公室帮他做事，他见到我的时间，比你见到我的时间还多呢，我当然记得他。”
“大哥，你这是什么比较？我坐在你前面，当然没多少时间看着你呀！”
可他却换了话题，意味深长地问她：“我又成你大哥了？不再是你的小山弟弟了吗？”
林织一愣，而后把手里的抹布扔到他身上，面色羞恼地说：“你怎么还没忘记这回事啊！”
陈韩山摇了摇头，神情似是有些惆怅，说：“那么可爱的你，叫我很难忘记啊！”
*
风风火火地忙了大半天，快到傍晚的时候店里才渐渐轻松起来。货架上空了好几层，陈韩山主动请缨，说要去把粮草补全。林织亲了他一口后，便让他去了，揉了揉酸硬的腰肢，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环顾着四周。
难免会再次想起从前，他们那时候在上海学习、工作，有梦想在前方引路，有爱情在身后倚靠，他们像是这世上平凡又幸运的情侣，享受着当下、期待着未来。
他们约定，等存到一些积蓄之后就回到镇江，开一家小超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安逸生活。
只不过后来他们的计划因为要离婚生了变故，意外地没了一个孩子，他们也提前回了镇江。
林织看着不远处货架后面，忙碌着搬上搬下的他的身影，心生感慨，差一点，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超市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拉回了林织的心绪，来的人是她以前的邻居张阿姨。
只见她拖着一个绿色的帆布车进了店里，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某洗衣粉的品牌 logo。
“小林下午好啊！”
“张阿姨，您自己出来逛街啊？”
张阿姨抬手理了理她新烫的泡面卷发，手上的金戒指闪着光，声音爽朗：“我今天来女儿家里过中秋，就趁着晚饭前出来买点水果。半路上我外孙女说家里的搓澡巾坏了，让我买一条带回去，你这里有的吧？”
林织笑着指向靠里侧的一排货架，说：“那边就有，您去挑一条。”
“行！”
从前两家人关系很好，张阿姨是个性格直爽外向的热心肠，一路见证了她的出生、上学到结婚。林织小时候经常跑去她家里玩，后来虽然离开了家，但每次回来见到，还保留着一份亲切感。
“张阿姨，这个搓澡巾就拿回去用吧，当我送您的。”
“那怎么行，搞得像我专门来要的一样！再说，你不要做生意赚前的啊？”她把搓澡巾推到林织面前，语气不容商量。
林织从柜台旁拿了一盒糖，说：“这是给孩子的，您就不要拒绝我了吧？”
张阿姨笑眯眯地说：“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那我这个先收下了，回头把小姑娘带过来叫叫人。”
“好呀！”
“小林啊，我听你妈讲，前阵子你和小陈闹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