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家。”白淼淼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走了几步,突然伸手把发簪和耳铛摘了下来,“无事献殷勤。”
公主府内,白淼淼的动作自然被人尽收眼底,随后禀告给了宁国公主。
宁国公主不笑时,眉眼处便显出了冷艳之色,瞧着格外不好亲近。
“她平日里瞧着呆呆的,关键时刻倒是聪明。”宁国公主失笑,眸光微动,看向不知何时来到凉亭外的盛昭。
“我想请太子殿下您这个大忙人来,可真是大费周章啊,花了我这么多金子,偏还有人不珍惜。”她似笑非笑着,只眸光冰冷而尖锐。
盛昭背着手,目光扫了一眼花园内的亭台楼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世上也不是只有殿下一个聪明人。”
宁国公主捏着扇子的手微微收紧:“你和张皇后勾结,难道不怕白家生气吗?”
盛昭失笑,笑脸盈盈看向凉亭内的人:“你也可以和张皇后利益交换,只看你有没有让她心动的地方。”
宁国公主气笑了。
“平日里默不作声,倒是忘记你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了。”
盛昭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琥珀色瞳仁倒映着热烈的夕阳,沉默而安静,好似一只凝神注视着猎物的大猫,不动声色,却危险十足:“殿下今日大费周章请我来,总归是有事与我说,何必浪费时间。”
宁国公主懒懒靠回到红柱上,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自请圣旨送我出关,把我亲自送去回纥。”
盛昭扬了扬眉:“陛下已经定了殿中监汉中王李瑀为册礼使,右司郎中李巽为副使,司勋员外郎鲜于叔明为李瑀副使,命左仆射裴冕送公主至边境,想来汉中王会亲送你去回纥。”
“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便亲自和父皇说,只是开了这件事的口,下面一件事便不好为你开口了。”宁国公主笑脸盈盈说着,“我听说白夫人昨日赴宴时拉着金吾卫中郎将家的夫人聊了许久。”
盛昭不动声色,并没有被她所激怒。
宁国公主轻笑一声,转移话题:“你亲自开口说想送我去回纥,既能远远离了长安,还能让陛下对你消减点顾虑,如今这样的日子宛若煎熬,总归是能喘一口气是一口气,和我做这个交易,你并不亏。”
盛昭垂眸,淡淡说道:“我并没有请殿下帮我的忙。”
“那陛下可不是为你选一门你喜欢的亲事,我听说张皇后昨日召了自己旁系的侄女入宫,还特别不小心见过了陛下。”宁国公主意味深长说道。
“白昭仪是不会和你的心意的,也不会插手你的婚事,算来算去,如今只有我最合适开口,再加上陛下如今对我还身怀愧疚,这事,只有我可以帮你,别指望白家的人会出面……”
她注视着面前的郎君,嘴角露出一丝充满恶意的笑:“他们不百般阻挠,已经是看在你是他们面前长大的人,给你留一点面子了。”
“没有人会放过觊觎小白兔的狼。”她慢条斯理,缓缓说道,“一条毫无仁心,杀.人嗜血,不敬神佛的狼。”
盛昭抬眸,深邃的眉眼冷厉而沉默。
“第二个要求,若有机会,你必须助我脱离回纥。”宁国公主笑说着。
盛昭眉心一皱:“你打算杀了回纥可汗。”
宁国公主用扇子挡住唇角,讥笑一声:“我一个公主嫁入回纥,想来靠近这位可汗身边都有护卫拱卫,杀了她,自己便也逃不过了。”
“二姐明白就好。”盛昭讥笑一声,眉眼冷淡,平静说道,“前线已经大军拔营,若是回纥出事,前线便会大乱,到时候……”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二姐一向胸有沟壑,此事若是不会照成前线战况混乱,殿下也真的有回国的时机,我自然会全力周旋。”
宁国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阶的人:“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盛昭任由她打量,平静说道:“若非陛下一意孤行,前线战况无需牺牲一位公主,不论是哪位公主,大汉和亲数位公主,并未征服匈奴,驱赶走匈奴的,永远只有手中的长.枪。”
宁国一怔,好似第一次认识面前的这位三殿下。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爱说话,被人欺负了也不哭不闹。”她冷不丁说道,“大家都说你阴沉,你确实也不是良善之人,不让也不会盯上当年入宫小住的白家二娘子,现在看来你比那些碌碌无为的宗族子弟有些骨气。”
“所以二姐便任由那些黄门宫娥欺辱兄弟姊妹。”盛昭冷静说道。
“若是知道三弟有这样的大造化自然是早早和您打好关系才是。”宁国讥笑着,“这就是你推我出去的报复吗?”
“是张皇后向陛下点了你的名字,你和长乐公主不和,长乐公主和张皇后关系亲密,适龄待嫁的公主只剩下你和大宁公主,大宁公主性格平和,不爱与人争锋,张皇后自然不会想要多一个敌人。”
宁国轻叹一声:“所以这些人我是一个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盛昭也跟着微微一笑:“那就静待殿下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