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盛昭慎重地抚摸着小女郎的眼皮,冷不丁解释着,“四弟是故意和金吾卫起冲突的,我没有不救他。”
白淼淼这才露出笑来,可很快突然抬脚踢着他的小腿。
盛昭盯着那脚印,不解问道:“踢我做什么?”
“弄疼我了。”白淼淼愤愤推开他的手,揉了揉眼皮子,委屈说道,“好疼。”
盛昭的手指粗糙,虽时时记在心中,可克制之下依旧是忍不住的心动,刚才便不小心泄了点滴心思,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脸颊是不是红了。”白淼淼抬头问道。
“没,没有……”盛昭心虚地说着。
白淼淼突然踮起脚尖靠了过来,他下意识搭着她的腰,看着凑得格外近的小娘子,心跳乱了半拍:“二,二娘……”
白淼淼一本正经地紧盯着他的眼睛,凑得更加近了,淡淡的酒香混着小娘子身上的梅花味的香膏,越发引人心动。
盛昭不解她的行为,便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可视线不知不觉便落在那红艳艳的唇珠,呼吸间甚至能闻到酸甜的酒味,不由喉结微动,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只是还未等他有何动作,白淼淼突然拉开近在咫尺的距离,猛地用力抬脚踹了踹他的小腿。
“怎,怎么了?”这一脚,直接把盛昭踹蒙了。
白淼淼气得小脸都红了,愤愤摘下头顶的绒花,扔到他怀里,大声说道:“你把我的绒花弄坏了,我还带着他走了一路。”
“脸都被你掐红了。”
“大骗子。”
第21章
冬日天色亮得晚, 白家再一次闭门不出,整个白府就被安静地笼罩在晨雾中,白家仆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扫着庭院里的落叶。
白淼淼今日准备去花园里放风筝, 所以天刚微微亮就爬了起来。
昨天值夜的昔酒还在小隔间睡觉,她也不把人叫起来, 自己披了个衣服,迷迷瞪瞪爬起来喝水, 只她刚坐在床沿上, 突然看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足有两个巴掌这般大, 棕黑色的外表瞧着格外简单,甚至没有多余的花纹, 外面也没有小锁锁着, 孤零零地放在一众还未收拾的首饰堆中显得格外显眼。
白淼淼确定自己的妆匣中没有这么简单到近乎简陋的东西。
这盒子握在手心倒是很轻, 掂量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淼淼放在手心摆弄了一会儿,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谁送来的。
阿娘若是要送东西那一向是好看又精致的。
阿霜若是要送东西,那一定是大张旗鼓,恨不得亲自怼到你面前的。
她满心好奇,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只看到盒子里面严严实实叠着几朵颜色各异的绒花。
娇贵的绒花被折成各式形状,宛若鲜花一般怒放, 墨绿色的牡丹,葱绿色的梅花, 纯白的茉莉花,甚至还有镶嵌着珍珠的芙蓉花, 用金丝勾勒的石榴小串。
白淼淼惊讶地啊了一声,小心翼翼捧出最上方的墨色牡丹, 牡丹并非是绽放模样,半开着花朵含羞带怯,在半亮的日光下甚至还有光泽流动。
“好漂亮啊。”白淼淼把绒花一只只拿出来,惊叹着。
最后一个石榴小串拿出来,白淼淼这才发现最底下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只蹲坐在地上吃糖葫芦的小兔子,边上还坐着一个哭唧唧的小人。
白淼淼举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突然冷哼一下,把纸张重新塞回盒子里,甚至还用力戳了戳纸上的小人。
“我才不上当。”她冷笑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距离两人在德家酒坊回家后已经过了四日,白淼淼打定心思不理他,下了马车头也不会就跑了,第二日盛昭亲自送了一盒糕点来赔罪,白淼淼不仅没见他,还非常有骨气地没吃一口。
“他把我的绒花弄坏了,还骗我说没有。”她当时理直气壮地跟阿娘告状,表达自己的愤怒,“这个绒花我可喜欢了,我再也不要和三殿下一起顽了。”
许是有叛徒把这话说给三殿下听了。
今日就有人忙不迭送来各色绒花了。
白淼淼手指点了点芙蓉花上的珍珠,莹润的小珠子入手光滑细腻,她伸手戳了好几下,把那无辜的芙蓉花戳翻了个面,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上,这才开心地笑了笑。
“这花怎么办呢?”白淼淼坐在圆凳上,托着下巴,把绒花一个个举起来仔细看着,“好生漂亮啊,也不知道三殿下哪里买的,下次我也去买。”
绒花不算稀奇活,自前朝女帝始,南京绒花便列为皇室贡品,自此绒花便彻底走入世人眼中。
绒花的制作过程复杂,大都是代代相传的本事,从炼丝开始便是学问,是以长安几家绒花店都是家传手艺,尤其是南市的荣华,生意极好,她那日坏了的黄梅花绒花就是在那边排了一月队才拿到手的,她格外喜欢,今日入冬带它的次数格外高。
可三殿下送来的绒花明显比荣华店中的还要精致华贵一些,连着画上的纹理和花朵的神态都和真花相差无几,乍一看完全分辨不出来。
“二娘在嘀咕什么。”屏风外传来昔酒的声音,原是昔酒听到二娘说话的动静,这才从小隔间中急忙走了出来。